“蓉城廣播,蓉城廣播前線記者為您現場播報。”
“由於星界巨獸的肆虐破壞,蓉城許多公共設施都陷入了癱瘓狀態,無數房屋建築被破壞,英雄協會正在全力搶修中。”
“協會附屬善後基金會已經介入理賠,住宅被破壞損毀的居民們可以立刻得到一筆臨時安置金,協會工程部與後勤部將在近期全方位運轉,爭取在30天內在原有位置完成所有建築的重建工作。”
芬裡爾摘下耳朵上掛著的耳機,狼耳抖了幾下緩解耳機戴久了的疲憊,看了一眼手裡那塊老款收音機。
然後轉頭跟身邊正好奇觀察著自己手裡這塊半導體的愛麗絲與小傑克。
“……這個是什麼?”見芬裡爾終於摘掉耳機,愛麗絲好奇地問道。
小傑克也一臉呆萌地盯著它看,手臂上貼著幾隻創可貼與繃帶,跟愛麗絲身上的包紮位置一模一樣。
“這個啊,這是半導體收音機,我小時候在孤兒院裡每天就聽這個,都好多年了。”芬裡爾回答道。
這塊足以被稱作電子古董的收音機跟磚頭差不多大,死沉死沉的,音質也早已沒有如今的電子裝置那麼頂尖,但主打一個皮實抗造相容性高,隨便插個有線耳機就能調頻聽廣播,在停電和災難環境下是用來收集新聞資訊最好用的工具之一。
此時的蓉城就正好是這個古董收音機發揮它為數不多用武之地的地方。
把收音機遞給愛麗絲和小傑克,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把玩擺弄收音機的少女們,芬裡爾抬頭看向前方,望向不遠處正在跟白大褂醫生交談的貓娘。
“醫生,狐狐她的情況怎麼樣了?”地獄貓神態焦急,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醫生扶了扶鏡框,朝麵前的貓娘輕輕點頭。
“體征很平穩,身上的傷也基本癒合了,可能是因為太累了才一直沒醒過來,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摩伊拉的解釋讓地獄貓鬆了口氣,焦急緊繃的表情忽然整個塌掉,心安的鬆懈與疲倦刹那間湧上眉眼。
“那就好……那就太好了……謝謝醫生……”
一邊小聲嘀咕著,貓娘扶著手邊欄杆撐起身子,朝摩伊拉道謝。
她這搖搖欲墜的動作反倒嚇得摩伊拉伸手把她扶住,生怕她一頭栽在這兒,待會兒病床裡湊個貓狐雙排可就不太妙了。
“你應該也累壞了吧,我建議你趕緊去找個房間睡一覺,心月狐這邊我會關注的。”
“我沒事、沒事,在她醒過來之前,我都一直在這裡陪著她……”地獄貓搖了搖頭,決心堅定。
見她如此堅定地要在這守著摩伊拉也沒了彆的辦法,隻好看向芬裡爾這邊,希望同伴們能上去勸勸她。
“結果咱們全都在這守著了。”柴郡兔吐槽道。
她坐在病房門旁另一邊的座位上,和地獄貓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往那一杵沒人敢靠近她倆半步,就連剛才路過這裡探頭探腦想要探病的鳶尾花也被這氣場給嚇得匆匆離開。
“你彆看我,雖然我平時確實很喜歡盯著鳶尾花找茬,但你覺得我現在身上殺氣很重嗎?”柴郡兔連忙擺手,否認鳶尾花是被自己給嚇跑的。
芬裡爾深深地看了粉毛兔娘一眼,本想順勢點頭說“我覺得就是”,可目前的氣氛似乎不太適合開這種玩笑,便沒好意思開口吐槽。
“……抱歉,我剛纔可能下意識地有點嚴肅了。”
聽到柴郡兔這邊的對話,南嘉魚無奈地歎了口氣,倚靠在過道座椅椅背上,有氣無力地道歉。
她此時的疲倦模樣和剛才那生人勿近的氣場比起來差距大得像是讓風信子去用麥穗小隊的魔炮,反差感讓芬裡爾都有些不適應。
“你道歉做啥,大家都知道你很擔心,我們也很擔心她的安危呀。”芬裡爾攤手說道。
柴郡兔雖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也深深地點了點頭,讚同芬裡爾的說法。
“沒錯,我剛才,聽天南星說,她們那邊也很擔心,狐狐的安全。”愛麗絲接話。
聽到同伴們這麼說,南嘉魚嘴角牽起一道笑容,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內,無奈地閉上雙眼,輕輕歎息。
“是啊……隻要她沒事就好了……”
“剛才醫生說得也沒錯,我看你也累得不輕,今天就數你和風信子衝得最快打得最狠。哎,我聽說風信子今天展現出了比繁星之影還生猛的狀態誒,紅薔薇她們說那個叫啥來著?”
“【閃耀之星】,據說稻荷還在想辦法研究它。”黑色的小傑克說道,“目前瞭解的情報來看據說是一次性的形態,用完以後守護之星就會碎掉,就像貓貓和兔兔的繁星之影一樣。”
“這樣啊……那看來跟咱們的繁星之影還有點共通性咯?貓貓你怎麼看,你的繁星之——”
芬裡爾話音未落,在看向地獄貓的時候把剩下半句話給硬生生噎回了喉嚨裡。
貓娘已經倚靠在過道椅子上沉沉睡去,耳朵耷拉在頭頂,呼吸均勻深沉。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再出聲說話,灰狼少女默默地上前輕輕抱起嬌小的貓娘,走進病房,將她放到心月狐身邊空出的病床上,還貼心地給她蓋好了被子。
“她是真的累了……這麼一折騰居然一點醒過來的征兆都沒有……”柴郡兔在門口小聲說道。
“是啊。要不咱們換個地方繼續聊?就不打擾她倆了。”“我讚成。”
少女們躡手躡腳地從病房門前離開。
不遠處的走廊拐角裡探出半個小小的狐狸腦袋,確認房門前已經沒有人後,這才朝身後招了招手,指揮著那同樣動作輕微的少女們走到門前。
三個腦袋湊到病房的玻璃視窗前,一齊看向房內正在睡夢雙排的貓狐二人。
“嗚嗚……狐狐居然傷得這麼嚴重……”夜鶯滿臉擔憂,巴不得馬上衝進去再給心月狐補充一些治療魔法。
但這股衝動被冷靜的鳶尾花給攔住,潔白的魔法少女注視著床鋪上那靜謐睡去的金毛狐娘,表現得同樣很是擔憂。
“心月狐似乎也沒有風信子她平時想得那麼蔫壞嘛……她為了保護莎莎,跟蒲公英一起組成人牆擋在莎莎麵前,也幸好有她在現世拖住了完全體迦樓羅,咱們纔有機會打破心象世界去支援她。”
月天心坐在夜鶯肩膀上,朝身邊二人小聲說道。
雖然這有種本狐自賣自誇的嫌疑在裡頭……但這可是由紅薔薇提出的絕對客觀的評價!絕對不是本狐信口開河!
“是啊……但心月狐她其實平時就表現得沒風信子說的那麼……嗯……該怎麼說呢……”
鳶尾花試圖說出“其實我覺得心月狐是個好人”,但這話在嘴裡醞釀了半天也沒說得出來,總覺得自己作為英雄協會認證的正派魔法少女在這誇心月狐這個自稱反派有點奇怪……
“因為狐狐她本來就不是壞人嘛!我覺得地獄貓都比她更壞!還有那個,那個芬裡爾,就跟變泰似的!”
夜鶯忍不住吐槽了兩句,病床上的貓娘忽然在睡夢裡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無意識地掖了掖被子,沒有丁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遠方的走廊深處也響起芬裡爾那響亮的噴嚏,甚至還能聽到她小聲唸叨“該不會有人唸叨我吧……”這種話。
夜鶯瞬間就沒話說了,老老實實不再吐槽,隻是和身邊的鳶尾花一起隔空吸狐。
“……說起來,天南星呢。”
月天心忽然想起了什麼,等二人從吸狐視窗離開後朝她倆問道。
鳶尾花搖了搖頭,夜鶯思考一會兒後也是搖頭,但說出了自己所知的訊息:
“她在心象世界裡的時候就跟愛麗絲待在一起了,她負責駐守的心象世界好像是某個類似大富翁的遊戲來著,隻不過在那個心象裡用鈔票買到的是什麼‘籌碼’……我也搞不太明白。”
狐狐精靈與鳶尾花對視一眼,好像終於明白了天南星說的“我5回合走了6步我是蝦頭太刀”這話是什麼意思。
除了心月狐這邊要探望以外,鳶尾花還有另一間病房要去。
跟著摩伊拉醫生例行查房的腳步,二人一狐走進一間稍微有點擁擠的病房。
門裡擺著好幾張床,嘰嘰喳喳坐著不少翼人孩子——有大有小,大的看上去也就跟人類七八歲的孩子那樣,小的估計也就四五歲,全都小小一隻很是可愛。
跟站在門口與夜鶯差不多高的那個雕鴞少女比起來,病床上那些嘰嘰喳喳鬨嚷不停的簡直是一幫標準的小不點。
“啊,莎莎,你也在這裡呀?”鳶尾花剛走進門裡就被眼前鬨嚷的翼人窩給鎮住,連忙朝身邊的莎莎說道。
瞅見兩個魔法少女進來,這下可好,病房裡變得更加熱鬨了:
“是魔法少女鳶尾花!”“鳶尾花好漂亮——”“我可以摸一摸嗎?”
孩子們剛準備蹦下床圍過來,卻看見雕鴞少女張開雙翼形成一麵厚重的羽翼幕牆,愣是把所有人都給擋在羽翼後邊。
“哇呀!”“全擋住啦,都看不見鳶尾花啦——”“欺負人欺負人——”
“嗯……看來鳶尾花你的人氣的確很高呢。”夜鶯吐槽道。
“啊哈哈……”鳶尾花苦笑。
她正準備說些什麼,病房陽台的廁所門忽然開啟,孩子們幾乎一眨眼就蹦回床上挨個躺好閉眼,裝作好好睡覺的樣子。
門口幾人立刻看向那個從陽台走進的翼人身影——
她穿著病號服無奈地走到床邊,把被子給孩子們蓋好,這才踱步走到收斂雙翼的雕鴞少女麵前抬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口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的兩名魔法少女。
然後好奇地發問:
“哎呀,莎莎,這兩位是你朋友嗎?”
“是啊,我在蓉城這邊認識的朋友,她們都……都是好人。”
憋了半天就從嘴裡憋出一張好人卡,莎莎滿臉通紅,連忙轉身給身後二人做起介紹,眼裡是藏不住的喜悅:
“那個、鳶尾花,還有夜鶯、我來介紹一下吧!”
“這位是、是是是、是我的老媽!”
病房裡響起少女們異口同聲“真的假的?!”這樣的驚呼。
在遠方走廊深處,穿著英雄協會黑色製服的青年從黑暗中點亮了一根香煙,煙頭那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燃燒著藍色火苗的深邃雙眸……
以及他胸包外那黑底藍字金色勾邊的工牌,【巴巴羅薩】四個字赫然其上。
“嘶——呼……”
他深吸一口香煙,緩緩吐出,看了一眼那間鬨鬨嚷嚷的病房,輕聲說道:
“happy
end,不是麼。”
他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叼住香煙平靜地轉身,消失在如深淵般深邃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