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狐狐。”
“嗯?”
“咱們兩個像跳大神一樣在這唸叨……真的能把這枚蛋給念成咱們想要的樣子嗎?”
地獄貓有點沒能繃住自己內心的吐槽欲,朝身邊心月狐小聲說道。
“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總之試試再說嘛。”蘇天晴回答道。
這片廢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巨蛋周圍攔著一圈五彩斑斕的緞帶,蛋殼上還套著幾圈潔白粉嫩的蕾絲裝飾,甚至還在頂端貼心地放了一隻蝴蝶結。
貓狐二人坐在巨蛋邊上,一個手裡抓著一隻能發出聲光的塑料魔杖玩具在蛋殼周圍晃悠,另一個一直在小聲唸叨著有點長難句傾向的小作文:
“你能孵出一隻香香軟軟唱歌好聽花枝招展的翼人蘿莉要金色長發紮成雙馬尾做飯很好吃走在路上很招貓咪喜歡一被摸腦袋順羽毛就會很開心地扇翅膀原地蹦躂……”
擱這許願呢?
內心吐槽了一句,南嘉魚無奈地歎了口氣,但還是在腦子裡認真想象著狐狐所描述的那個模樣。
越想,南嘉魚就越覺得這形象怎麼有點像身邊這隻金毛狐孃的翻版呢?除了發型和翅膀以外好像真就差不太多。
“你們那邊好了嗎?那枚蛋有孵化的跡象嗎?”廢墟外圍傳來赤雪的呼喚詢問。
“還沒呢!你們在外麵再玩會兒吧!”廢墟內部響起心月狐隔著瓦礫堆那甕聲甕氣的聲音。
赤雪聽了一陣廢墟裡那悠揚的魔法少女主題曲,與彌賽亞摩伊拉二人對視,各自聳了聳肩。
“她們兩個一直都這麼脫線嗎?”
隨手搬了一根椅子坐在彌賽亞身邊,赤雪朝這位久未謀麵的熟人出聲問道。
“你覺得她們這種行為比較脫線啊……以咱們這個年紀來看確實有點,但我感覺其實還蠻不錯的。”
白發紅眼的少女咧嘴一笑,語氣跟她表麵看上去的年齡完全不符。
“年輕人這樣顯得比較活潑,要是個個都像咱們這樣死氣沉沉的那怎麼行。”
“我可沒有死氣沉沉,我最近旅遊得挺開心的。”赤雪試圖反駁。
接著,她又環顧四周看了一眼鋪滿喪屍npc屍體的地鐵大廳,打滿馬賽克的血腥場麵並沒有讓她感到任何不適,反而顯得有些感慨。
像這種喪屍末日的世界也隻能在心象世界裡體驗了,也心月狐的心象世界才能做到如此高度的自定義模式,這纔是赤雪最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你覺得她們這樣在巨蛋邊上唸叨裝飾擺玩具,能成功嗎。”彌賽亞忽然出聲詢問。
“說實話,我不敢肯定。”赤雪搖了搖頭。
“我不像她們能如此靈活地改變想法,我其實是個蠻倔的犟種,腦子裡一旦形成了對某種事物的認知就很難改變,這大概也是我的心象世界隻能以現世複製品存在的原因吧,我做不到像她倆那樣靈活。”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聽你這樣誇其他人。”
站在旁邊的摩伊拉朝這邊望了一眼,眉頭揚起,眼角帶笑。
“畢竟我已經退役了嘛,承認新人們的強大之處再為她們讓出位置,我覺得這纔是我們這些老登應該做的。”
“…………這樣啊。”
摩伊拉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看向廢墟的方向。
彌賽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歪著腦袋,索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在看到她們的時候,我有時候會感覺挺羨慕的。”
赤雪忽然開口說道,接著剛才的話茬,
“朝氣活力,對任何東西都滿懷熱情,讓我想起了我在她們那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對什麼都熱情十足,總覺得自己能保護所有人,能打倒所有怪物。”
“總覺得自己是天下無敵的那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魔法不是萬能的,我也沒辦法保護所有人。我本來可以察覺到麻雀村後山那枚巨蛋的孵化,但我卻沒有能提前阻止它。”
“這不怪你。”彌賽亞說道,“沒人覺得你應該做到所有事情,彆太過苛責自己。”
“是啊……我沒法做到任何事情。”
“但如果這次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的話,這個人隻能是我。”
話音剛落。
一陣驚訝的聲音從廢墟裡傳出——
“哇呀!”“它動了!”
“破殼了破殼了。”
“是不是殼太厚了啄不開?貓貓你快幫她一把!”
“““!!??”””
三人幾乎同時原地蹦起,下意識地想要跑過去看一眼,卻又忽然想起了稻荷千叮嚀萬囑咐的話,在準備衝進去前刹車停住,朝裡邊大聲詢問:
“裡麵什麼情況?”
“它破殼了嗎?”
“孵出來個什麼東西?”
三人緊張地發問,像守在產房前緊張不已的家屬們。
很快,地獄貓便從廢墟裡翻了出來,一臉嚴肅地收起手裡那隻發出聲光的玩具魔杖,一邊抬頭看向表情無比緊張的赤雪三人。
貓娘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說道:
“很順利,鳥和蛋都很平安,待會兒就抱出來。”
地獄貓折回廢墟,很快便領著金毛狐娘爬上廢墟邊緣那塊翹起的鋼筋水泥板。
所有人全都抬頭看向她。
聚光燈恰好在此時打在心月狐身上,她在光芒萬丈中雙手舉起那隻小小的身影——
金黃柔順的頭發,潔白的羽翼,嬌小可愛,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滴溜圓潤,身上套著一件不知為什麼相當合身的連衣裙,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像極了辛巴被狒狒舉起來的那個場麵,隻不過要把狒狒換成狐狐。
“““噢噢噢噢噢!”””
齊聲歡呼。
這次的幻夢心象結束得非常迅速。
當魔法少女們齊聚大堂,盯著不遠處正抱著那小小翼人給她玩玩具的流星,又齊齊看向在流星身邊捏響一隻尖叫玩具琦雲。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在聽到會議開始後也忍不住轉頭往那邊看上兩眼。
“咳咳,白莉莉小姐。”心月狐輕聲咳嗽兩聲,把緊盯著那小小白羽翼人看了半天的白莉莉給叫回會議桌上。
“抱歉。”白莉莉稍有些尷尬,連忙端正態度保持認真。
“事情就是咱們剛才說的那樣。”地獄貓說道。
“我們在幻夢心象裡找到了被迦樓羅拖進幻夢心象的兩名英雄,在他們的協助下迅速找到了迦樓羅墜入心象的那枚巨蛋,並通過稻荷提前安排好的一係列方法改變了巨蛋的孵化過程……”
“那個不叫改變,準確地說是叫【主觀認知在魔力層麵的認知影響對非實體態的現世投影所造成的旁觀者效應】。”
稻荷接話說道,一個專有名詞長難句把會議氣氛給打入冰點。
幸好蘇天晴及時接過稻荷的話茬,重新展開議題:
“總而言之,我們用了一係列辦法,讓那枚巨蛋成功孵化出了我們想要的結果,也就是流星小姐懷裡的那個小孩子!”
所有人再次轉移視線,齊齊看向流星手中那隻乖巧可愛不哭不鬨的金發白羽翼人孩子,
她這會兒也正注視著會議桌上禮裝五顏六色華麗非凡的魔法少女們,但在被眾人整齊注視的情況下顯得有些害怕,往流星懷裡縮緊了些,試圖把腦袋給埋到她潔白的羽翼底下。
“就是她?那枚巨蛋裡孵出來的?”風信子難以置信地發問。
“嗯,如假包換。”赤雪點頭確認。
“可是……可這跟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誒,為什麼會……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彆?”
白莉莉此時也忍不住了,這似乎完全超出了她對魔法的認識,連忙將視線投向目前最有可能解釋這一切的稻荷。
紅毛狐狐雙手抱在胸前,紅色的狐蘿卜左右搖擺,腦袋也跟著搖了搖,好像早就預料到白莉莉會發出這種疑問了似的。
“我也很想給你一個大家都能聽懂的解釋,但這件事怎麼說呢……在真正展開之前這次行動隻有我和心月狐小姐知道細節內容,原理也而且很難用言語給大家複述出來。”
“……總而言之,大家目前隻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
稻荷深吸一口氣,緩慢而堅定地說道:
“迦樓羅的蛋,它具體能孵化出何種樣式的東西是依賴孵化者的主觀認識而定的。”
眾人沉默了良久,顯然對於這個說法一時間不是很能接受,但像愛麗絲柴郡兔和夜鶯這幾個腦子轉得比較快的已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開始給身邊同伴們協助解釋了起來。
小聲的解釋逐漸變成談話討論,又逐漸被更多的問題與頭腦風暴給淹沒。
趁著魔法少女們開始在會議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彼此解釋反駁的空隙,金毛狐娘悄悄溜到流星身邊,看了看她懷裡那隻重新把腦袋從羽翼底下伸出來的翼人小女孩。
明亮溜圓的雙眸五官,再加上毫不哭鬨的乖巧模樣很是招人喜歡,對琦雲這已婚女士而言更是吸引力max。
“你還真是給我們出了一個超大的難題啊,心月狐小姐。”
流星苦笑著說道,把那翼人孩子輕輕放在身邊椅子空位上,朝蘇天晴說道。
“我們還得討論這孩子後續的處理,可能的話還得找個願意撫養她的家庭,不然就隻能進孤兒院了。”
“抱歉,我們在實驗的時候確實沒想到這麼多。”蘇天晴有點尷尬,可還是沒忍住用狐狸尾巴去逗她玩。
看著這翼人孩子抱著軟和的狐狸尾巴沉沉睡去的可愛模樣,狐娘臉上露出愉快的微笑,實在是說不出“把她送進孤兒院”這種話。
就先拜托英雄協會給她找個好人家吧,他們在這方麵是絕對專業一流的,自己這邊也是時候該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要事了——
——找到消滅迦樓羅的方法,將它徹底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