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翼人從巨蛋中站起。
它展開那雙漆黑的羽翼,璀璨的星光在羽尖流淌,化作粘稠的實質黑暗滴落堆積,又從那些黑暗中生出暗影怪物的身形。
“喂,赤雪,你之前在麻雀村裡打的是不是就是這種東西?”芬裡爾忍住了沒開火攻擊,轉頭朝身後的赤雪問道。
赤雪瞪大雙眼,眼中滿是疑惑,搖頭否定。
“不對……不對,我在那個村鎮裡麵對的並不是這種模樣的漆黑暗影……”
“它應該是一隻十幾二十米高的巨大怪物,長得像黑色的巨鳥,絕對不可能是這個……這個跟尋常翼人差不多的……”
“先彆急著說那些!它們要攻過來了!”
小傑克與愛麗絲各自舉起手中的衝鋒槍,魔力子彈填入槍膛,密集的火力頃刻間將意欲猛撲上前的暗影怪物給壓製住,一輪攻擊下來將它打得爆發四散。
二人更換彈匣裝填子彈,芬裡爾仍然沒有急著發動攻擊,將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半邊身子仍然站在蛋殼裡的黑色翼人模樣的暗影身上。
翼人模樣的暗影就連赤雪都未曾見過,它到底是什麼來頭?它真的是迦樓羅的投影化身嗎?
可它這副模樣為什麼帶給自己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呢,就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狐狐,你怎麼看。”芬裡爾頭也不回,保持著嚴肅警惕的狀態,朝蘇天晴出聲詢問。
金毛狐娘沒有急著回答,緊盯著那暗影翼人的麵龐與熟悉的五官,無法理解當下所發生的一切。
這疑似迦樓羅投影化身的漆黑翼人,跟自己所熟悉的翼人莎莎長得一模一樣,僅有配色方麵的區彆,甚至比小傑克與愛麗絲的相似度都要大。
如果說小傑克和愛麗絲之間還有神態和表情的差彆,那眼前這漆黑暗影的平靜表情與莎莎平靜時的麵龐則是完全一致!
為什麼?自己的直覺難道真的有這麼準嗎?蘇天晴在內心提出質疑。
在這枚巨蛋孵化前,自己腦子裡想過它可能呈現出的模樣,但最後還是隻能往莎莎和她的麻雀老爸那樣的翼人身上靠攏,甚至因為莎莎與迦樓羅之間微妙的關係而想象過迦樓羅可能的模樣。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這投影化身的模樣【正好】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樣?究竟是自己的直覺過於精確,還是因為某種暫且沒有被自己察覺到的其他原因?
就在蘇天晴打算繼續往下深思的瞬間,芬裡爾手中的輕機槍開火了。
“哢鐺鐺鐺鐺!!”
魔力子彈激發,槍口傾瀉出強大的火力,轉眼間便將數個衝上前來的漆黑暗影給打成碎片。
機槍發出的恐怖槍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考,就連那蛋殼中的漆黑翼人也露出類似“驚訝”的表情,這甚至是蘇天晴第一次在暗影們臉上看到近似“表情”的存在。
以往所有的暗影都沒有表現出這種狀態,那時候的它們連野獸般的本能都沒有,隻是無數沒有自我意誌的傀儡,遵循著某個控製者的指令在行動。
這漆黑翼人並不是那些暗影怪物,她是個有自我意誌的未知存在,或許它真的就是迦樓羅在這個幻夢心象中投下的一道影子。
暗影怪物們被芬裡爾手中機槍的火力撕碎倒下,無法抵抗威力如此巨大的魔力子彈。
可即便有著能將怪物們單人壓製的火力,芬裡爾卻仍然沒有對那漆黑翼人發起直接射擊,莫名的危機感讓她將所有火力都避開了蛋殼中那黑色身影,總覺得有種未被自己所察覺的巨大危險——
事實證明她的感覺沒有出錯。
最後一名暗影怪物無聲地倒下,身體塌陷在迷宮地板上逐漸融化,化作一縷幽影彙入蛋殼中的漆黑翼人身邊。
那長得跟莎莎一模一樣的暗影翼人收斂雙翼,靜靜地站在蛋殼中,掃視周圍被魔力子彈打碎的地麵凹槽與碎石瓦礫,它那熔化黃金般燦爛的雙眸中看不出多餘的神情,可她身邊那聚整合型的黑色魔力卻緩慢聚整合一把機槍的模樣。
“搞什麼……它居然可以……?”芬裡爾滿麵愕然,正在裝填子彈的動作也隨之頓住,差點驚叫出聲。
能用魔力聚整合武器的形狀?這不是魔法少女們才擁有的武器化形嗎,難道迦樓羅已經徹底解析了這個幻夢心象的底層邏輯,已經能夠自如地控製規則賦予它的能力了嗎?
得儘快想辦法乾掉它!不能讓它再繼續侵蝕這幻夢心象的規則與邏輯!否則好不容易得來的情報可就要……
“啪!!”
一聲突兀的槍聲響起。
正在聚整合型的機槍被一發魔力子彈打碎擊毀,循著子彈劃出的軌跡望去時,蘇天晴正好看到端起槓桿獵槍瞄準的赤雪,還有她那撥動槓桿拉栓上膛的動作。
“……”
漆黑翼人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那被魔力子彈打散的暗影機槍,又默默地將視線投到開槍的赤雪身上。
“少來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赤雪冷冷地說道。
“你真正的力量呢?那天晚上你尖嘯著將整座村鎮化作火海的烈焰呢?你那扭曲認知的詭異衝擊呢?”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究竟想乾些什麼?”
對於赤雪這一連串的質問,漆黑翼人並沒有做出任何言語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它隻是重新抬起那雙漆黑的羽翼,將更多的黑暗從羽尖滴落,彙聚成數量更多的暗影怪物,用行動回應赤雪發出的質疑。
“嗬嗬……對了嘛,這纔是你應該有的模樣。”赤雪嘴角咧起,發出一聲嘲諷般的嗤笑。
她身上的潮流春裝被魔力覆蓋,赤紅的兜帽鬥篷在她身後頭頂飛揚,魔法禮裝的飄帶上星雲流轉飄蕩,胸前那枚守護之星閃爍出燦爛的星光。
【魔法少女赤雪☆繁星之影】
“我來牽製住它,咱們一起想辦法把它乾掉!”
……
……
……
深夜,蓉城反派天台。
柴郡兔趴在沙發上,抓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視訊,她的兔耳朵已經完全耷拉在腦袋後邊,睡眼惺忪,提不起丁點精神。
而另一邊的南嘉魚則顯得精神十足,坐在金毛狐孃的躺椅旁寸步不離,生怕被子從蘇天晴身上滑落下去讓她著了涼。
“呼啊……有時候我還真挺羨慕你們貓科,熬大半宿還能這麼精神。”
夏桃桃打了個嗬欠翻身躺到沙發上,手機視訊也懶得去看了,要是有個枕頭的話她當場就能瞬間睡著。
“那你是沒見我白天打瞌睡的樣子。”南嘉魚笑著回答。
白天不熬貓晚上貓熬人,這話放在貓科獸人身上也沒有任何異常。夏桃桃不由得心想。
深吸一口氣從沙發上坐起來,夏桃桃伸了個懶腰,隨手將手機塞進兔女郎禮裝的胸口儲存進魔法空間,看了一眼仍然躺在床鋪上沒有丁點反應的芬裡爾愛麗絲三人。
“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她們這次遇到的麻煩看起來不小啊……”
“放心吧,有赤雪在,更何況那幻夢還是以天晴自己的心象為基礎構建而成的,就算遇到危急情況她們也能應急脫離,大不了明天再去調查情報就是。”南嘉魚說道,完全沒有對自家狐狐的實力有過任何懷疑。
夏桃桃轉念一想覺得也有道理:你可以懷疑蘇天晴(心月狐)的雜魚體能,也可以懷疑她在做事時冒出的任何鬼點子,但唯獨不能懷疑她在魔法方麵的力大磚飛。
雖然她認真跑個百來米就喘氣,找茬時那刁鑽的點子和各種新奇方案也讓人心生寒意,可魔法這塊絕對沒得黑。
可即便如此,夏桃桃卻仍沒法完全平靜下來,心裡不由得暗自嘀咕:
她們到底在幻夢裡找到了什麼東西呢,至於花這麼長時間嗎,難不成這次的幻夢心象有比那紋路蛋殼更重要的情報?可如果是這樣的話……
不行了!大半夜本來腦子就不太清醒,再想這些的話就更困了。
夏桃桃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往嘴裡送了一口。
可一口溫水還沒咽進肚子,整齊劃一異口同聲的驚呼讓她差點把水杯給扣到自己臉上:
““““哇啊啊啊啊啊!!!””””
“噗!!”
清水噴了一整個茶幾,夏桃桃隨手抹了一把臉,一邊咳嗽著一邊起身,朝那幾個從床上躺椅上猛打挺試圖蹦起來的人影望去。
金毛狐娘蹦得最高,差點整隻狐都從躺椅上蹦到地板上,幸好身邊貓娘早有準備,雙手一伸便將緊張炸毛的狐娘給穩穩抱住,這才沒發生尾巴摔到地上的慘案。
“呼哧、呼哧……啊哈……啊哈哈哈!咱們成功了!”芬裡爾劇烈喘息著,逐漸露出愉快的笑容,坐在床上放聲大笑。
蘇天晴反倒沒有其他人那麼愉快,臉上滿是死裡逃生的鬆懈,倚靠在貓娘肩膀上劇烈喘氣平複猛烈搏動的心跳,輕聲呢喃道:
“貓貓,我們這次扒到的情報可能有點不太妙。”
“先彆說那些,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情報休息好了再說。”
南嘉魚關切地說道,蘇天晴此時也沒多餘的氣力繼續說下去,輕輕點了點頭,索性將腦袋歪到熟悉的肩窩裡,閉上雙眼暫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