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黑色紋路的巨蛋。
看到那個比狐狸尾巴炸起毛來還要大一圈的巨蛋,蘇天晴頗為驚訝,甚至控製著尾巴故意炸毛來比劃了一下。
“比本狐的尾巴還大!”
“你的尾巴是什麼比例尺嗎。”芬裡爾忍不住出聲吐槽。
但吐槽歸吐槽,灰狼少女的目光始終沒從那枚巨蛋上離開,甚至默默握緊了手裡那把輕機槍,魔力子彈在彈盒裡填充補給,保持著一百分的警惕性。
“……小心,那東西給我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芬裡爾連忙阻止了身邊愛麗絲與小傑克二人想要湊上去觀察的動作,橫在眾人身前狼耳高高豎起,沒敢上前半步。
不止是灰狼,作為心象世界實際上的真正主人的蘇天晴也感覺到了這東西隱藏在蛋殼內的詭異氣息:
在打牌賽車的世界裡時,它是以“蛋殼”的形式散落在廢墟裡的。
而在這個地下迷宮時,它卻以完好無損的“巨蛋”形式而存在,倒是讓蘇天晴聯想到了迦樓羅目前為止展現出來的“混亂”行為模式。
巨蛋如果變得“混亂”,那不就變成一堆散落一地的“蛋殼”了嗎?而目前的這個幻夢心象迄今為止都沒看到迦樓羅那些暗影怪物,這難道意味著……
“要把它打掉嗎?”赤雪出聲說道。
她手裡不知何時端起一把槓桿獵槍,蘇天晴記得這是她作為魔法少女時的化形武器之一,一副想要遠距離將那枚巨蛋給打爆的模樣。
不過她也並未這麼衝動地直接開火,而是保持著謹慎觀察的態度。
“與其說在這裡直接打碎它,我覺得你這種想法才更讓咱們覺得不對勁哦。”芬裡爾出聲說道,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赤雪,眉頭微皺。
跟柴郡兔和愛麗絲她倆的追星心理不同,芬裡爾對赤雪沒有多大的感覺,能夠發出最犀利的吐槽。
但凡是個會魔法的魔法少女都不會說出“把那玩意打碎”這種話,更何況是赤雪這種老資曆,就算她已經退役十幾年了現在的她滿打滿算也就三十歲左右,還遠遠沒到老糊塗的年紀。
蘇天晴也對赤雪這個提議感到不解,朝她輕聲說道:
“你為什麼會想要打碎它,赤雪。”
“因為我想起來了,我見過這東西孵化的模樣。”赤雪沒有猶豫,直截了當地說道。
“一個月前我在那個翼人的鄉野小鎮裡與迦樓羅的一個投影化身彼此對抗,你們還記得吧。”
“記得,你跟咱們說的。”蘇天晴點點頭,“當時你還以為那是迦樓羅的本體就拚儘全力把它給放逐回了星界,結果後來才發現那隻是一個投影而已。”
“是啊……隻是投影化身……但即便隻是從星界投下的一道影子,它也擁有幾乎與迦樓羅完全相同的特性。”
說到這,赤雪默默地往槓桿步槍裡裝填起了子彈,每一發子彈壓入彈膛時都能聽到固體魔力彼此碰撞的鏗鏘嗡鳴。
“混亂,無序,不可理喻,不可用理性描述它的真正形態,它就像一場活生生的噩夢。”
“那天晚上,我目擊到一枚黑色紋路的巨蛋在森林間破殼。”
“就連我也差點被它那混亂的魔力給影響到了認知,多虧我那時候還記得心象世界怎麼用,這才沒被它徹底拖入其中。”
“當我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時……我在山坡上回頭望去,那座村鎮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從蛋殼裡出現的東西擾亂了周遭的一切,所有東西都變得混亂無序——房屋燃燒崩坍,田野塌陷溶解,人們哀嚎著死去卻又化作漆黑的怪物重新站起,破壞著周圍所有能毀滅的東西。”
說到這,赤雪已經將所有子彈都壓入彈倉,槓桿獵槍拉桿上膛,緊盯著不遠處那枚布滿紋路的巨蛋。
從她接下來的敘述中,蘇天晴終於逐漸拚湊出了那天晚上發生之事的全過程:
赤雪晚間從村鎮裡離開,準備到山上僻靜的地方變身魔法少女飛往下一個住宿地點,卻無意中循著魔力蹤跡發現了被認知遮蔽給籠罩在山野深處的一枚巨蛋。
它被那枚巨蛋中破殼而出的某物影響到了神誌,多虧了守護之星主動觸發保護了她,她才得以進入魔法少女赤雪的狀態恢複認知,而村鎮已經被那漆黑的暗影怪物給毀滅殆儘。
“照你這麼說,那這枚巨蛋裡……”芬裡爾微張著嘴,轉頭看向那枚巨蛋。
赤雪輕輕點頭。
“沒錯。”
“那天晚上從這巨蛋裡孵化而出的東西,正是迦樓羅的投影化身。”
迷宮中心一片寂靜,少女們看著那枚巨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但蘇天晴卻察覺到了一個微妙的可能性,連忙追問:
“既然你說這東西孵化以後會鑽出迦樓羅的投影,那如果咱們把它給打破了的話……會發生什麼?”
“在那個打牌賽車的心象世界裡咱們隻找到了蛋殼,為什麼那時候沒有看到迦樓羅的投影呢?”
連續兩個問題讓氣氛重新回到寂靜狀態,赤雪沉默了許久也沒能得出這些問題的答案,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
“哎……”
“說實話,我也從來沒見過迦樓羅這種級彆的對手,完全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麼來頭。”
“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這枚巨蛋遲早會孵化出迦樓羅的投影化身,必須趕在它完全孵化前將它徹底毀滅。”
“至於它被打破以後會發生什麼……要賭一把麼?”
說到這,赤雪舉起手中槓桿獵槍,三點一線瞄準那枚巨蛋,手指輕輕搭上扳機。
眾人麵對著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放任巨蛋孵化,那它終究會鑽出一隻強大到連赤雪這樣的老牌繁星之影都得拚儘全力才能重傷放逐的星界投影,而一旦將它打破,所麵臨的後果更是無人知曉,想必不會是什麼很讓人開心的結果。
這是一場豪賭。蘇天晴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夠膽量的話就讓所有人集中火力摧毀那枚巨蛋,賭這枚巨蛋被打破後的結果會比任由它孵化後的結果更好。
如果不想去賭,那就等待巨蛋孵化出迦樓羅的投影,再讓在場的幾人對抗那個投影,將它再次放逐回星界。
可惜,本狐從來都不是個賭徒。
“哢。”
狐孃的小手按在槓桿步槍的槍管上,將槍身壓低,阻止赤雪繼續瞄準它。
“既然已經有確定的結果,再加上你也有放逐迦樓羅投影的經驗,我們現在沒必要去賭一個誰都不知道的結果。”蘇天晴輕聲說道。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按你說的辦。”
赤雪也沒猶豫,放下獵槍雙手環抱在胸前,接著說道:
“那我們現在可以借著這個時間討論一下今天獲得的情報了。”
“是啊,節約時間,現在就來先做點總結吧。”蘇天晴點頭讚同。
簡單的情報討論在迷宮深處展開。
愛麗絲加入其中,一邊聽蘇天晴與赤雪敘述的情報一邊作思考狀,時不時提出一個頗具新意的觀點,將頭腦風暴逐漸深入展開。
十分鐘後,蘇天晴輕輕拍手,在所有已知情報都被處理完成後宣佈這次的頭腦風暴告一段落。
“你提出的幾個概念很有意思,我覺得很有可行性。”赤雪點頭稱讚愛麗絲的腦洞與分析。
後者微紅著臉稍有些害羞,小傑克在旁默默地接話回答:
“但也隻是些我們單方麵思考出的可能而已,還需要出去與其他人的情報做總結彙編才行。”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們……”
話音未落。
一聲清晰的“哢嚓”聲出現在眾人耳邊,所有人立刻展開戰鬥姿勢,就連呆在旁邊昏昏欲睡差點在夢裡入眠的灰狼也瞬間精神起來,各自扛起手中武器,直指向發出這哢嚓聲響的那枚巨蛋。
“哢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
蛋殼邊緣出現一道裂口與一道小小的豁口,緊接著是第二個豁口,漸漸從內部蔓延成一排,在蛋殼上鑿出一圈裂縫,接著便是一聲沉悶的“啪嚓”——
巨蛋蛋殼一分為二,內裡漆黑,即便加持了魔力的雙眼也看不穿這片濃重的黑暗,隻能看到有某個東西從內部掀開了那被半鑿開來的巨蛋。
蘇天晴沒來由地出現了一種直覺:
這枚蛋,它所孵化出的東西會是什麼樣的?迦樓羅的投影會是什麼模樣?
是一隻巨大的大鳥還是類似暗影怪物的形態,又或者……是自己更加熟悉的模樣?
比如那個從鄉下來到大城市的土土的翼人少女,或是那個嬌小的麻雀老爸,甚至……
在蘇天晴的漫無目的的思緒中,漆黑的影子從蛋殼中挺直腰桿站起身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止,赤雪臉上先是露出詫異與驚奇,隨後是濃厚的困惑不解。
“……那是什麼?”赤雪呢喃自語。
漆黑的影子昂首望向迷宮的天花板,又低垂腦袋,看向麵前舉起武器齊齊瞄準它的少女們。
它睜開了那雙如熔化黃金般燦爛的眼眸,展開它那雙引以為傲的寬闊羽翼。
翼人。
一名渾身漆黑的翼人。
用蘇天晴的事後描述,它更像是一個黑色版本的雕鴞翼人——
黑色的……翼人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