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車易位
淩晨3時,行動開始。
馬爾蒂尼的黑手套部隊如暗夜中的蠍群,靜默而精準地卡住了羅馬的每一處血脈。所有進出城的路口、火車站、橋樑在同一時刻被控製。沒有槍聲,沒有喊叫,隻有壓低的命令和無聲的手勢。
羅馬城南貨運站的排程員喝了一口咖啡,發現窗外鐵軌旁多了幾個穿深色夾克的人影,他繼續喝咖啡,他沒有問,隻是按時給下一班貨車掛了紅燈。
拉比努斯的第二步兵營從城南營區出發,月色被雲層遮住時他們正好行軍,步兵的行軍靴底全部包了麻布。
八百餘名官兵分成十個連隊,分別撲向各自的目標。
第一連沖入法西斯黨總部時,值班的黑衫黨徒正在打牌。他們看見穿軍服的人影從外廳湧入,有人還想伸手去按牆上的警報器。帶隊的連長隻說了一句:“奉命接管,請配合。”
那個黑衫黨徒的手從警報器上縮了回去,他看見了對方的槍口。
第二連的部隊同時佔領了內政部——那裡的守夜警衛幾乎沒有抵抗,阿波羅尼早已通過被邊緣化的文官網路將今晚值班的警衛全部替換為信得過的老刑偵。
這些老警察默默將配槍放在桌上,然後走向門口,接過拉比努斯的人分發的王室橡葉臂章。
塞涅卡的炮兵連在賈尼科洛高地上展開陣地,炮口緩緩下降,鎖定威尼斯宮。射表修正到了極精確——炮彈可以精確命中威尼斯宮的任何一扇窗戶。
塞涅卡站在炮位旁邊,手指上還沾著傍晚在射擊計算紙上留下的墨跡,嘴唇抿緊,沒有說話。淩晨料峭的山風灌進他軍裝的領口,他沒有察覺。
羅馬城上空,福特圖多上尉駕機盤旋。他的偵察機翼燈熄滅,無線電保持靜默,隻有座艙儀錶盤的微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
從三百米高度望下去,羅馬城的街道像棋盤上的經緯線,他的機翼與地麵每一個移動的小光點之間都有一種沉默的默契——
其中一架僚機今天上午已經掛上了副油箱,由他最信任的年輕飛行員駕駛,此刻正在北麵更遠的製高點空域待命。
4時整,威尼斯宮。
刻律德菈從黑色轎車中走出,手杖最先落在地麵上,發出細而輕篤的響聲,像是棋子在棋盤最後一刻輕輕落定。
身後跟著翁貝托——王儲身穿軍裝,胸膛裡跳動著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蒙特內格羅山地人的倔強
——以及一整支由梅塞親自帶領精挑細選的第九團精兵。
巴爾博站在她左側稍前,飛行夾克仍敞著懷,裡麵的黑衫軍製服領口敞開。按照計劃,他抵達威尼斯宮後,將以召開緊急會議的名義召集了法西斯大委員會的留守人員。
威尼斯宮正門的黑衫警衛看見來者是巴爾博元帥,還有白髮藍眸的公主本人,多數人在猶豫片刻後讓開了路。
少數試圖拔槍的,被梅塞帶人無聲地奪下武器,推進了旁邊的值班室。動作極其熟練。
墨索裡尼的辦公室在二樓最深處,那扇雕花橡木大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燈光。
他已經得到訊息了——他被走廊裡的腳步聲驚醒時,內線電話被切斷,衛兵跑進來報告說大批部隊出現在廣場前,巴爾博元帥和刻律德菈公主不知為何出現在大門口,燈光在全城數個方向同時熄滅。
他摔掉電話,坐在這把高背椅上,麵前是剛剛寫到一半的宣戰詔書提綱,稿紙上最後一行字隻寫了“帝國的意誌——”
門被從外麵推開。
刻律德菈走了進來,白髮藍眸,深藍色軍服式便裝在威尼斯宮的水晶燈下格外肅穆。
她走出每一步都帶著女王般的節奏——不急促,不急躁,像是在走一盤棋的最後一步。
巴爾博跟在她右側,飛行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麵上,步子沉穩。翁貝托站在她左側偏後,梅賽帶著士兵們在三人身後排開舉槍,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整齊而低沉的步伐聲。
墨索裡尼從高背椅上緩緩站起身,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根細線,額角的青筋在燈光下跳動。
他穿戴整齊——即使在被圍困的時刻,他依然保持著“領袖”的外表,黑色襯衫,皮帶束腰,下巴突出,眼神裡混雜著憤怒和難以置信。
“你們——你敢造反!”
墨索裡尼的咆哮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他的拳頭砸在桌麵上,震翻了手邊的咖啡杯,“這是叛國!我纔是義大利的首相!我纔是領袖!”
刻律德菈將手杖往前移了一寸,水晶王棋的光芒恰好對上墨索裡尼的眼睛——不是燈光的反射,是指向他眉心正中的焦點,彷彿下一刻士兵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跟隨瞄準扣動扳機。
“貝尼托·墨索裡尼。”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盤上,清脆,篤定,不可動搖,“這裡是義大利國王陛下維托裡奧·埃馬努埃萊三世親筆簽署的政令——自即日起,罷免你義大利首相之職務,立即執行。以義大利王室的權力與人民的名義,你被逮捕了。”
墨索裡尼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見那份政令上的簽名——維托裡奧·埃馬努埃萊三世,無可置疑。
“不可能——國王不會——”
他張了張嘴,怒視著巴爾博,“你竟敢跟一個女人反叛我!你知道這是什麼——”
刻律德菈將手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麵,聲音冷得像阿爾卑斯山的雪水,“這可不是叛亂,而是對義大利的拯救。”
墨索裡尼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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