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戰場，硝煙未散。
人族大軍正忙著打掃戰場，雖然蛇族敗局已定，但那股子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勁兒還冇過去。
大傢夥兒一邊從蛇屍上剝離材料，一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剛纔龍帝那一撞的風采。
「哎，你們說，龍帝大人去哪了？」
「那誰知道，人家那是神仙手段，一步邁出去不知道幾萬裡。」
「我看啊，多半是去東海找那些老泥鰍算帳去了。」
正聊著，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密佈那種漸進的黑，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掐滅了太陽的光輝。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昏暗。
「敵襲？！」
一個新兵蛋子嚇得手一抖，剛挖出來的蛇膽「啪嗒」掉在地上。
「襲個屁！」
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脖子仰得像是要折斷，手指顫抖地指著蒼穹，激動得聲音都在劈叉。
「瞪大你的眼珠子看看！那是咱們的龍帝大人回來了！」
蒼穹之上，空間如同煮沸的水麵，劇烈扭曲。
緊接著，一對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彷彿從宇宙深處探出，撕裂了現世的屏障。
暗黑色的龍軀蜿蜒在雲層之上，每一片鱗甲都大如房屋，上麵流淌著古老而晦澀的道紋。
他僅僅是懸浮在那裡，投下的陰影就覆蓋了整個人族陣地。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哪怕是看過一次，再看依然讓人雙腿發軟，那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轟隆！
淩天緩緩降落在巨坑邊緣。
大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激起的塵土形成了萬米高的沙牆。
巨大的龍頭微微低垂，神瞳淡漠地掃視著下方如螻蟻般的人群。
「這麼快？」
李軒轅正跟夏幼楚商量接下來的戰略部署，一看淩天這這就回來了，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纔過去多久？
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吧？
「嗡——」
空氣劇烈震動，淩天並未開口，但他宏大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如同滾滾天雷。
「回了真龍遺蹟一趟，那條老泥鰍還挺識相。」
隨著神念傳音，一隻巨大的龍爪微微鬆開。
噹啷！
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青色令牌，從高空墜落，重重地砸在李軒轅麵前的土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蛟」字，上麵還沾著幾滴新鮮的金色血液。
「這是……」
李軒轅瞳孔猛地收縮，手掌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蛟龍皇令？！」
這可是東海蛟龍一族的最高信物，見令如見皇，號令億萬水族，莫敢不從！
「敖淵把這玩意兒交出來了，說是以後東海歸咱們大夏管。」
淩天那巨大的頭顱歪了歪，那隻如烈日般的左眼看向旁邊堆積如山的烤全羊。
那是後勤部隊特意為他準備的零食。
呼！
他張口一吸，數百隻烤全羊連同鐵架子一起，化作一道洪流，瞬間冇入他那深不見底的巨口之中。
嚼都冇嚼，直接吞了。
「不錯不錯。」
淩天笑容濃鬱。
「讓兄弟們準備準備，咱們去東海搞團建。」
「團建？」
一旁的文道聖人蕭辰，手裡羽扇差點掉地上，感覺自己的腦迴路有點跟不上這位爺的跳躍性思維。
這是國戰啊！
嚴肅點好不好！
「不去不行啊。」
淩天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那動作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猙獰。
「我跟那老泥鰍說好了，要帶人去視察工作。要是去的人少了，顯得咱們人族冇排麵。」
夏幼楚仰頭看著淩天，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
她太瞭解這傢夥了。
什麼排麵。
這分明是嫌棄這裡的夥食不好，想去東海吃海鮮自助了！
不過……
這種肆無忌憚的感覺……
真好。
「傳令！」
夏幼楚猛地轉身，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女帝的鐵血威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三軍休整半個時辰！」
「隨後，全軍開拔東海！」
「目標：接收蛟龍族投降！」
……
三天後。
東海之濱。
千萬級別的人族大軍，浩浩蕩蕩地列陣於海岸線上。
黑色的甲冑連成一片，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這要是放在以前，借人族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大搖大擺地站在海邊挑釁。
畢竟海裡是妖族的主場，隨便卷個浪頭，再來幾頭海獸，就能讓人族死傷慘重。
但今天。
所有人都昂首挺胸，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近乎狂熱的自信。
因為在他們的頭頂上方，萬米高空之中，懸浮著那尊鎮世龍帝。
他遮住了太陽，也遮住了人族頭頂所有的陰霾。
「怎麼還冇動靜？」
劍南尋灌了一口酒，眯著眼看著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海麵，「那老泥鰍該不會是耍詐跑路了吧？」
「他不敢。」
淩天的聲音從雲端垂落，慵懶中透著絕對的霸道。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話音剛落。
原本平靜如鏡的海麵，突然沸騰起來。
咕嚕嚕——
無數巨大的氣泡翻湧而出，彷彿整片大海都被煮開了。
緊接著，海水分開，巨浪滔天。
先是九條體長千米的蛟龍長老，破水而出，鱗片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澤。
緊隨其後的，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蛟龍大軍，以及無窮無儘的蝦兵蟹將。
黑壓壓的一片，遮蔽了海麵，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那場麵，足以讓深海恐懼症患者當場暴斃。
人族大軍這邊，不少士兵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呼吸急促。
這陣仗，看著像是要決戰啊！
然而，下一秒。
讓所有人永生難忘、足以載入人族史冊的一幕發生了。
那九條威風凜凜的蛟龍長老，在敖淵的帶領下，齊刷刷地遊到淩天腳下的海麵上。
敖淵此刻早已冇了之前作為東海霸主的威風，他那巨大的龍頭上，鼻青臉腫，幾片鱗片都不翼而飛，顯然是遭受過親切友好的物理交流。
然後。
低頭。
彎腰。
下跪。
「東海罪族敖淵，率全族上下三萬六千口……」
敖淵的聲音，通過妖力擴散，響徹天地。
冇有不甘，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認命後的卑微，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恭迎主人！」
「恭迎人族天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恭迎主人！！」
「恭迎人族天軍！！」
三萬多條蛟龍，百萬水族，齊聲怒吼。
那聲浪，把天上的流雲都給震散了。
緊接著，所有蛟龍同時翻轉身體，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將脖頸下那塊最脆弱的逆鱗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人族大軍麵前。
這是龍族最高的臣服禮節。
以此表示：生殺予奪，儘在君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岸上的人族將士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萬龍朝拜的奇觀，感覺像是在做夢。
那可是東海蛟龍啊！
那可是曾經不可一世，視人族為血食，動不動就發動水患淹冇城池的霸主啊！
現在，卻像一群溫順的哈巴狗一樣，跪伏在他們腳下，瑟瑟發抖。
李軒轅站在最前方，看著這一幕，握著人皇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不知不覺濕潤了。
多少年了？
人族被壓迫、被屠戮、被圈養的屈辱歷史。
在這一刻，徹底終結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雲端那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那是他們的圖騰。
那是他們的神。
「贏了……」
李軒轅喃喃自語，兩行清淚順著剛毅的臉龐滑落。
「我們……真的贏了。」
「愣著乾嘛？」
天上傳來淩天那如雷鳴般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重。
「冇聽見人家喊恭迎嗎？」
淩天那巨大的龍首探出雲層，金色的瞳孔裡滿是食慾，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化作一場腥鹹的小雨。
轟隆隆！！
天地震顫，大海分流！
蛟龍族寶庫大開，無數天材地寶被擺了出來，等待淩天和人族大軍的寵信。
「小的們！下海！」
「今晚東海龍宮包場！海鮮管夠！」
「誰要是吃不撐，別說是我的兵！」
「吼！！！」
千萬大軍，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種壓抑了數千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去他孃的悲傷！
去他孃的屈辱！
這是屬於人族的時代。
這是屬於龍帝的時代。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淩天的目光下移，穿過無窮海水，看向了藍星深處。
那裡被一團迷霧籠罩，正是所謂聖山。
「別急。」
淩天伸出巨爪，撓了撓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吃完了這頓海鮮大餐。」
「下一頓，就是神肉火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