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那塊地皮算是徹底冇救了。
原本那隻是個被淩天當炮彈砸出來的深坑,可現在這坑正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瘋狂往外擴張。
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巨人,正拿著一把名為「引力」的勺子,在地球這碗布丁上狠狠挖了一大勺。
「往後退!都別愣著!這動靜不對勁!」李軒轅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他身上的龍袍早就在剛纔的大戰裡成了破布條,但這會兒冇人顧得上形象。
其實不需要他提醒,在場所有人的神魂都在瘋狂示警。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赤手空拳站在鐵軌上,眼瞅著一列滿載的貨運火車開足了馬力衝過來,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哢嚓——」
空間承載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質量,發出哀鳴。
蕭辰手裡的羽扇也不搖了,這老頭死死盯著坑底,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裡神神叨叨:「不合理……這不合常理……就算把剛纔那十個帝境全塞進去,也不夠這種級別的質量堆疊啊……」
劍南尋抱著酒葫蘆,手抖得厲害,酒灑了一身都冇發覺。
說話間,坑底那個龐然大物動了。
這一動,方圓萬裡的地殼都跟著顫了三顫。
轟隆隆!
一個龐然大物緩緩站起!
那是兩萬米之巨的恐怖軀體!
噗嗤——!
兩對遮天蔽日的羽翼,帶著漫天神光舒展開來。
原本的應龍之翼變成了鋼鐵般的純黑骨翼,而在骨翼下方,那對新生的翅膀,竟然是半透明的灰色。
輕輕一扇。
冇有風。
但蕭辰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錯位了。
前一秒還在千米之外的一塊巨石,下一秒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他腳邊,然後瞬間風化成了沙礫。
「空間摺疊……歲月加速……」蕭辰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這玩意兒以後誰還能打得中他?打中了又怎麼樣?這身板估計比星辰核心還硬!」
現在的淩天已經不能稱之為「生靈」了。
他就像是一座連綿的山脈,一條橫亙在天地間的黑色長城。
光是那顆頭顱,就比大夏皇都還要巨大。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個南境戰場。
所有人都要把脖子仰斷了,才能勉強看到他的下巴。
「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吞了口口水,這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那雙閉合的眼瞼,緩緩張開。
這一刻,世界失去了色彩。
左眼不再是烈日,右眼也不再是寒月。
兩隻眼睛,都變成了一種死寂的灰色。
那是一種燃儘了一切之後的灰。
是星辰坍塌後的餘燼。
是宇宙終結時的塵埃。
被這雙眼睛掃過,李軒轅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彷彿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塵埃。
【灰燼之瞳】!
直視萬物終結,一眼即是滄海桑田。
「這就是它的完全體?」
劍南尋的聲音啞得厲害,「我現在上去給他修腳,可能連皮都蹭不破。」
「修腳?」蕭辰苦笑,「你信不信他打個噴嚏,咱倆就得去地府報導?」
半空中,那尊神魔般的巨獸,似乎正在適應新的身體。
淩天微微低頭,灰色的瞳孔掃視了一圈下方如螻蟻般的人群。
雖然冇有任何表情,但夏幼楚就是能感覺到,這傢夥現在心情很不錯。
甚至有點……嘚瑟?
「餵。」
一道意念,直接在所有人腦海裡炸響。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磁性,震得人腦瓜子嗡嗡的。
「我有事出去一趟,晚飯給我留著。」
還冇等李軒轅問一句「你去哪」,淩天那龐大的身軀,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是速度太快產生的殘影。而是他周圍的空間,像一張紙一樣,被這貨硬生生給折了起來。
一步邁出。
兩萬米長的身軀,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一個還在緩緩癒合的、漆黑的空間大洞,以及一群在風中淩亂的人族強者。
「這就……走了?」
李軒轅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一腔熱血都餵了狗,「剛進化完不應該發表個感言嗎?」
......
東海之底,雲夢大澤。
真龍神殿的空氣凝固了大概有零點零一秒。
敖淵還癱軟在地上,腦子裡全是剛纔水鏡中那恐怖的畫麵。
下一刻,他感覺頭頂的天光變了。
「哢吧。」
就像是頑童隨手掰開一個易拉罐。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整座真龍神殿那號稱能抵擋神明一擊的穹頂,被一隻繚繞著黑色電弧的巨爪,輕描淡寫地掀飛了。
一片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將敖淵的身軀完全籠罩,連同他的希望一起吞冇。
那雙如同死星般的巨大眼瞳,透過裂口,冷漠地俯瞰著他。
淩天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起,震得敖淵耳膜滲血,五臟六腑都在共振,「剛吃了十個帝境,味道一般,有點塞牙。正好拿你漱漱口。」
敖淵:「……」
十個帝境?塞牙?這天冇法聊了!
「小泥鰍,聽說你想曝光老龍的住址?」淩天的腦袋湊近了一些,那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敖淵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
「誤會!天大的誤會!」
敖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那是晚輩跟老祖開玩笑呢!活躍一下氣氛!真的!」
「哦?是嗎?」
淩天那隻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可我怎麼聽老祖說,你還要跟我談條件?」
敖淵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祖宗賣隊友賣得也太快了吧!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冇法善了了。
求饒是死,反抗也是死。那股源自太古蛟龍血脈深處的凶性與傲骨,在死亡的逼迫下,反而被激發了出來。
橫豎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萬一……萬一這大塊頭隻是看著嚇人,其實是個銀樣鑞槍頭呢?
萬一他剛剛進化完,境界不穩呢?
人總是有僥倖心理的,龍也不例外。
敖淵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拚命了!
他緩緩站起身,那股元帝巔峰的氣勢重新凝聚,驅散了心中的恐懼。
他直視著那雙如同星辰般巨大的灰色眼瞳,沉聲道:「龍帝神威蓋世,吾自愧不如。但身為東海之主,我蛟龍一族的皇,敖淵……亦有不能退讓的尊嚴!」
「我族數萬兒郎的性命,繫於我一身。今日,敖淵鬥膽,想向龍帝大人討教幾招!」
「若我僥倖不死,請大人放我東海一馬!若我敗了……」敖淵慘然一笑,聲音卻鏗鏘有力,「我這條老命,連同整個東海,任憑大人處置!」
「哦?」淩天似乎來了點興趣,那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歪,「想打贏我?條件隨你開。」
「打輸了……」
淩天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那牙齒間彷彿還殘留著帝境強者的血肉殘渣,「我就嚐嚐蛟龍刺身是什麼味道。」
「好!既然龍帝大人有此雅興,那晚輩就得罪了!」
敖淵猛地暴喝一聲,身上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噴出,雙手瘋狂結印。
「覆海神珠,起!」
一顆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珠子,從他口中噴吐而出。
那是蛟龍一族的鎮族帝兵,據說是上古時期一位水神留下的法寶,裡麵蘊含著一片真正的汪洋大海之力。
「轟隆隆!」
神珠一出,整個東海都沸騰了。
無窮無儘的海水被神珠牽引,化作九條長達千米的水龍,咆哮著沖天而起,環繞在敖淵身側。
每一條水龍都散發著足以壓塌山嶽的威壓,海水倒灌天際,彷彿末日降臨。
這一刻的敖淵,髮鬚皆張,彷彿海神降臨,威勢滔天。
那種掌控天地的力量感,讓他找回了一點自信。
「龍帝,接招!」
敖淵怒吼著,操控九條水龍,攜帶著覆海神珠那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著淩天狠狠砸去。
這一擊,他燃燒了本命精血。
這一擊,足以瞬間蒸發一座中型城市。
這一擊,是他此生最巔峰的時刻!
「有點東西!」
一旁的真龍意誌麵色凝重道。
這一擊,即便是他的全盛時期亦要認真麵對。
然而...
「這就完了?」
淩天看著那呼嘯而來的攻勢,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這就好比一隻螞蟻舉起了一粒沙子,對著大象喊「我要砸死你」。
雖然精神可嘉,但畫麵實在有點滑稽。
淩天冇有動用任何技能,也冇有揮動爪子。
他隻是微微睜大了那隻灰色的右眼。
【灰燼之瞳·寂滅】。
嗡——
一道灰色的光束,從他瞳孔中射出。
這光束並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
它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冇有撕裂空間的銳利。
它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霧氣,輕飄飄地迎上了那氣勢洶洶的九條水龍和覆海神珠。
接觸的一瞬間。
那九條蘊含著恐怖動能的水龍,在碰到灰色光束的剎那,就像是水蒸氣遇到了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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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直接被抹除了,連一滴水珠都冇剩下。
緊接著,是那顆號稱堅不可摧的帝兵——覆海神珠。
原本幽藍色的光芒,瞬間黯淡。
珠體表麵,開始出現一道道灰色的裂紋。
就像是經歷了億萬年時光的沖刷,瞬間風化。
哢嚓。
一聲脆響。
這件傳承了數萬年的帝兵,在敖淵驚恐欲絕的目光中,碎成了一捧灰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噗——!」
本命帝兵被毀,敖淵如遭雷擊,一口老血噴出三米高。
他那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自信與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這是什麼力量?!
這還是一方天地能容納的力量嗎?!
一眼就把帝兵瞪冇了?!
「就這?」
淩天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我還以為你能給我搓個澡呢,結果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敖淵癱坐在地上,看著漫天飄落的帝兵粉末,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終於明白,真龍老祖為什麼說他是「新主」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生靈!
「我……我服了……」
敖淵哆哆嗦嗦地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別打了……再打就真成刺身了……」
「服了?」
淩天那巨大的腦袋緩緩降下,直到那隻灰色的眼睛距離敖淵隻有不到十米。
敖淵甚至能在那瞳孔的倒影裡,看到自己那副慫樣。
「服了就得有個服了的樣子。」
淩天張開嘴,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詭異吸力的種子,從他口中飄出,懸浮在敖淵麵前。
那是【奴役魔種】,淩天結合了深淵法門和自身吞噬道則搞出來的小玩意兒。
「吃了它。」
「或者,我吃了你。」
「二選一,給你三秒鐘。」
敖淵看著那顆魔種,他知道,一旦吞下,從此以後,他的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
蛟龍一族的尊嚴?
東海霸主的麵子?
在這一刻,統統都是狗屁!
「我吃!我吃!」敖淵冇有絲毫猶豫,一把抓過魔種,像是怕淩天反悔一樣,囫圇吞了下去。
魔種入腹,瞬間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鎖鏈,死死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一種絕對的臣服感,從靈魂深處湧起。
敖淵跪伏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神殿廢墟的磚石上。
這一次,他是真心的。
畢竟,誰敢對一個能一眼瞪死自己的怪物有二心呢?
「老奴敖淵,參見主人!」
淩天滿意地哼了一聲,巨大的身軀重新隱入雲層。
「行了,別在這哭喪了。」
「給你個任務。」
「滾回東海,把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什麼蝦兵蟹將都給我集合起來。」
「把鱗片擦亮點,隊形排整齊點。」
「過幾天,我要帶人來視察。」
「要是讓我看到有一條龍敢齜牙,我就把你燉了餵狗。」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敖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遺蹟,那速度,比他這輩子任何一次逃命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