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劍南尋那張因為準備拚命而漲紅的臉,瞬間僵住,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喝了太多酒,出現了幻聽。
蕭辰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文道聖人,手中的羽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雙看透了五百年世事滄桑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圓,裡麵寫滿了「荒謬」兩個大字。
抬……抬起來?
砸……砸過去?
兩人的目光,機械地從夏幼楚那張過分認真的俏臉上,移到了後方那頭龐然大物身上。
那是一頭目前高達一萬多米,身軀如同一條連綿山脈的恐怖巨獸。
它趴在那裡,就自成一片天地。
它的每一片鱗甲,都比最堅固的城牆還要厚重。
它的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能量。
把它……當成攻城錘?
這個念頭,是何等的瘋狂!
這已經不是奇思妙想了,這簡直就是瘋人囈語!
「大元帥……您冇開玩笑吧?」劍南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甚至忘了去撿自己心愛的酒葫蘆。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夏幼楚反問,她的眼神清澈,冇有一絲一毫的戲謔。
「淩天的身軀,經過數次進化,又吞噬了無數天材地寶,其堅固程度,早已超越了世間任何一種神金,比所謂的半神境,隻強不弱。」
「而且,他此刻正處於深度沉睡與進化的狀態,意識封閉,肉身本能防禦開啟,根本不會受到傷害。」
「用他去撞,不僅威力足夠,而且絕對安全。」
「最重要的是……」夏幼t楚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兩人徹底無言以對的話。
「……省事。」
劍南尋和蕭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
這位女王的腦迴路,是不是……有點異於常人?
不過,在最初的荒誕感過去之後,兩人靜下心來仔細一想,竟然覺得這個方案好像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行性?
用他們自己的力量去硬撼半神大陣,就算成功,也必然是兩敗俱傷,甚至可能當場隕落。
而用淩天去撞……
那傢夥的身體有多硬,他們雖然冇有親手試過,但從他能生吞帝境強者,硬抗神明意誌來看,恐怕真的是金剛不壞。
讓他去承受撞擊的反作用力,似乎確實比他們自己上要穩妥得多。
隻是這個過程,怎麼想怎麼詭異。
「咳咳……那……就算可行,我們……如何將龍帝大人抬起來?」蕭辰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技術性問題。
那可是重若億萬鈞的龍軀啊!
別說抬起來,就算是想讓他移動一寸,恐怕都難如登天。
「這就要靠兩位前輩了。」夏幼楚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劍聖前輩的劍意,無堅不摧,亦可無物不舉,當可為槓桿。」
「蕭前輩的文道,言出法隨,撬動天地,當可為支點。」
「而陣法之內,陛下尚在。他可以催動人皇鼎,從內部撼動大陣的根基,為我們創造一個最佳的著力點。」
「三方合力,未必不能成事。」
夏幼-楚的思路清晰無比,她甚至連具體的實施方案都想好了。
劍南尋和蕭辰聽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看著夏幼楚,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人皇會將攝政之權,交給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
她的實力或許不是最頂尖的,但她這份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和將這想像力付諸實踐的魄力,卻是無人能及。
「好!」
最終,劍南尋一咬牙,第一個表態。
「富貴險中求!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就陪大元帥,瘋這一次!」
他重新撿起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大口。
「善。」蕭辰也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老夫修文五百年,今日,倒要試試,這筆墨,能否扛起一條真龍!」
「陛下那邊,我去溝通。」
夏幼楚見兩人同意,立刻通過人皇玉璽,將自己的計劃,傳達給了被困在陣中的李軒轅。
……
噬魂滅絕大陣之內。
李軒轅的處境,愈發艱難。
人皇鼎的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他的神魂,也感到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就在他準備燃燒帝魂,做最後一搏之時。
夏幼楚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當聽完整個計劃後,即便是以李軒轅此刻的心境,也足足愣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荒唐!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拿護國神龍當攻城錘?
這種事情,恐怕也就夏幼楚這個丫頭想得出來!
但是……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無窮無儘,彷彿永遠也殺不完的血色蛇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即將枯竭的元力。
他不得不承認,這雖然是他聽過的最荒唐的計劃,但似乎……也是唯一的計劃。
「好!」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朕……就陪你們瘋一次!」
「告訴朕,需要朕做什麼!」
得到李軒轅的迴應,夏幼楚精神一振。
「行動!」
她一聲令下。
一場史無前例的搬運工作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