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南境的天與地,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地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暴力撕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穀縱橫交錯,從十萬大山的最深處,野蠻地蔓延至戰場之上。
猩紅色的能量漿液,從裂穀中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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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量粘稠如血,其中裹挾著億萬蛇類怨魂無聲而悽厲的尖嘯。
血色能量在天空交織,匯聚,最終固化成一個籠罩方圓數千裡的巨大半透明血色光罩。
光罩表麵,無數扭曲的蛇影瘋狂遊弋,每一道蛇影都代表著一個被殘忍獻祭的靈魂。
一股足以讓元帝神魂凍結的威壓,從天而降,死死壓在整個戰場之上。
「噬魂滅絕大陣!」
李軒轅死死盯著這片血色天幕,古籍中記載的、那令人戰慄的文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這是上古時代,蛇族用以對抗神魔的終極殺陣!
傳聞此陣完整之時,足以弒神!
眼前的版本早已殘破,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依舊宣告著它遠超元帝所能抗衡的範疇!
大陣成型。
位於陣法中心的李軒轅,成了第一個承受其怒火的目標。
億萬道血色蛇影嗅到了皇道龍氣的味道,如同餓了萬年的瘋狗,從四麵八方撲向李軒轅。
每一道蛇影,都蘊含著一絲最精純的靈魂攻擊法則。
億萬道疊加,就算是真正的神明在此,神魂也要被啃噬得千瘡百孔!
「人皇鼎!護我真靈!」
李軒轅一聲怒吼,將全身皇道龍氣毫無保留地灌入頭頂的青銅巨鼎。
嗡——!
人皇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鼎身之上銘刻的山川草木、鳥獸魚蟲,在這一刻彷彿全部復活,化作一道道金色守護烙印,層層疊疊將李軒轅護在覈心。
嗤嗤嗤!
血色蛇影撞上金色烙印,發出油脂被潑上烙鐵的刺耳消融聲。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蛇影被皇道龍氣淨化。
但更多的蛇影,從大陣中源源不斷地誕生,悍不畏死地衝擊著那搖搖欲墜的金色光輝。
李軒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他感覺到自己與人皇鼎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陰冷的力量強行隔斷。
體內的元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流逝。
更可怕的是,那些蛇影的尖嘯並非作用於耳朵,而是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直接紮進他的神魂識海。
劇痛,眩暈,噁心。
種種負麵狀態,瘋狂衝擊著他作為人皇的意誌。
他被困住了!
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蟲,被死死地釘在這噬魂滅絕大陣的中心,動彈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陣之外,九幽魔蟒那乾癟的身軀懸浮半空,發出歇斯底裡的狂笑。
他的生命力已流逝九成,氣息衰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人皇!你不是要清算本祖嗎?」
「現在滋味如何啊?」
「別急,這隻是開始!等你的神魂被徹底磨碎,你的肉身,你的皇道龍氣,你的一切,都將成為大陣的養料,讓它的威力變得更強!」
「而你們,外麵這些螻蟻,一個也跑不掉!都將化為我族復興的基石!」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夏幼楚、劍南尋、蕭辰等人,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人族大軍的衝鋒,早已停滯。
所有士兵,都被這毀天滅地的陣仗震懾得無法動彈。
他們手中的兵器,砍在血色光罩上,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絕望,如同瘟疫,再次籠罩全軍。
剛剛看到的勝利曙光,被這片血色天幕徹底吞噬,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來。
「麻煩大了。」
劍南尋額頭滲出冷汗,他剛纔試探性地揮出一劍,那足以斬開山脈的劍氣,觸碰到血色光罩的瞬間,就被億萬蛇影啃噬得渣都不剩。
「此陣內外一體,自成世界,毫無破綻。」蕭辰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唯一的破法,就是用遠超它承受極限的力量,從外部一擊轟碎!」
「可那需要何等力量?就算三五位元帝巔峰在此,也未必能辦到。」
劍南尋與蕭辰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看到了一絲決然。
到了該拚命的時候了。
哪怕是燃燒文膽,自碎劍心,也要為人族,在這片血色絕望中,鑿開一道縫隙。
就在他們氣機勃發,即將動用同歸於儘的禁術之時。
一個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古怪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兩位前輩,且慢。」
兩人回頭,看到夏幼楚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位人族的攝政王,臉上冇有分毫的慌亂。
她的神情,平靜得有些過分。
「大元帥,事已至此,我等隻能……」劍南尋聲音沉重。
「不。」
夏幼楚搖頭,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越過前方絕望的戰場,投向後方軍陣中央,那片方圓十裡的寂靜禁區。
那頭龐大的巨獸,依舊趴伏在那裡,安詳地沉睡著,對外界這天翻地覆的變化,一無所知。
夏幼楚的嘴角,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種讓劍南尋和蕭辰都感到脊背發涼的、混雜著無奈與荒誕的表情。
「兩位前輩,別白費力氣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遙遙指向那頭沉睡的巨獸。
「看到他了嗎?」
劍南尋和蕭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充滿了濃重的困惑。
看他?
都這個時候了,看那頭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淩天做什麼?
難道指望它自己醒過來救場嗎?
然後,他們便聽到了夏幼楚那石破天驚的下一句話。
那句話,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把傻壁給我抬起來。」
「然後,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