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劍」現出原形的那一刻,孟涼和趙天籟都神色一斂,顯然都冇想到這次埋伏在浩然天下的,竟然是在蠻荒那邊戰力都排得上號的大妖。
要知道,在劍氣長城那邊的攻防戰中,每百年的攻城戰役都會有一頭飛昇境大妖坐鎮甲子軍帳率領進攻,而至少到目前為止,冇有一頭能夠格和蠻荒這名以煉山出名的大妖相提並論。
趙天籟細緻觀察了一番,鬆了口氣道:「還好,並不是真的以真身來到浩然,諒那頭畜生也冇這個膽子,不然絕對會被留在此處。」
但細細感受一番後,趙天籟皺眉道:「應該是動用了某種秘法,將分出了一縷心神寄托在陳劍身上,不過至於兩人達成了什麼樣的交易,大概率是陳劍負責把蟬蛻洞天那幾條遠古劍脈送到蠻荒去,不過我想哪怕他送過去,依舊隻能成為那袁首的口糧。」
「畢竟現在陳劍已經名存實亡了,整個人都淪為了袁首的軀殼。不過也幸虧發現得早,要是等到陳劍拿到劍脈後趕赴倒懸山,在劍氣長城臨時叛變,說不定又得多賠上許多劍仙的命。」
「不過如今就算不是全部實力,作為在飛昇境已經走到了極致圓滿的大妖,此刻戰力也根本不會遜色於飛昇境半點,畢竟原本陳劍的這副皮囊就是仙人境劍仙,陳清流前輩這一場恐怕是一場苦戰。」
說到這,其實趙天籟心裡還有點暗自慶幸,他此前可不知道來的是這麼一位極有分量的大妖,不然按照之前兩人的謀劃,陳清流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這頭畜生的,後麵的事也會充滿變數。
孟涼聽完後則是眼睛微眯,作為世界之外的人,他自然知道其中更多隱秘。哪怕這個世界有些事情會有些分岔,但起碼都大差不差。
蠻荒那邊為了拿到蟬蛻遺址這裡麵的那數條遠古劍脈,甚至不惜讓袁首分出一粒心神涉險來到浩然,很明顯對此極為重視。孟涼稍加聯想,就想到了是不是和托月山百劍仙有關係,畢竟這事不僅涉及蠻荒的新生一代,更和周密的登天計謀息息相關。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之前那柄細如髮絲的劍光——正是「斬」,已經成功命中袁首,壓製住了那份逃逸神通,此刻空間緩緩「展開」,陳清流和一個...體型巨大的猿猴,在那遙遙對峙。
袁首肩扛一根丈二巨棍,棍身刻滿蠻荒山根符文,是他煉化萬載的本命兵戈。他咧嘴一笑:「能識破你爺爺的偽裝,眼力不錯。不過今日就算拚著這副皮囊毀了,我也要將你這小崽子留在這兒,敢壞你爺爺好事,就給我去死吧。」
陳清流笑道:「你就這麼自信能和我兌子?剛剛不是才說了嗎,我是飛昇境,你這副皮囊所能發揮出的最多實力,也就隻能堪比飛昇境吧。「
袁首啐了一口:「胡謅幾句你爺爺就得信?管你仙人還是飛昇,今日你不死也得給你爺爺我跌境。」
大地起伏如巨獸的脊背。遠處有山,不高,卻綿延不絕,山上長滿了不知名的古木,枝乾虯結,葉片墨綠,透著一股蠻荒歲月纔有的蒼莽氣息。更遠處,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原始密林,樹冠層層疊疊,遮蔽了所有路徑。
下一刻,意外突生,原本在空中靜立的兩名寶瓶洲玉璞境劍仙突然眼神明滅一瞬,隨後如同提線傀儡般動了起來,落在了袁首身旁,甚至還將境界強行拔高半籌,達到了偽仙人的層次。
陳清流眯起眼來,應該是類似斬三屍的手段,不過更傾向於如同陳劍一樣的心神控製,應該也是某種蠻荒秘法,背後肯定有高人在謀劃。怪不得這畜生有此等自信,哪怕是陳清流,想要對付一個真正的蠻荒大妖,外加兩個偽仙人劍修,確實不太容易。
袁首仰頭狂笑,笑聲震碎漫天妖氛,巨棍在手中轉了個棍花,棍風掃過,大地瞬間被犁出千丈深溝:「陳清流,看到冇有?爺爺兩尊屍身,皆是劍修!你一人一劍,拿什麼擋?拿你這柄破銅爛鐵嗎?今日爺爺不但要殺你,還要拔了你的本命飛劍,煉成爺爺的棍穗,日日羞辱!」
陳清流依舊麵無表情。
下一刻,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劍氣與巨棍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字落,斬劍離鞘。
無驚天動地的劍嘯,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芒,先掠向左側偽仙人分身。那分身早有防備,本命劍胎橫空,祭出蠻荒劍符,化作一麵漆黑劍盾,盾麵符文流轉,乃是護身頂尖神通。
陳清流指尖輕撚,青芒微頓,斬擊神通發動。
青芒不偏不倚,精準釘在劍盾符文銜接的一絲微隙上——那是此盾最薄弱的命門。
「哢嚓!」
劍盾寸裂,分身劍胎嗡鳴欲碎,胸口被青芒洞穿,偽仙人境氣機當場潰散大半。更狠辣的是,重傷神通順勢烙印其上,這尊分身賴以保命的劍盾神通,被徹底封禁,一炷香內再難催動。
右側分身怒喝出劍,兩道蠻荒劍虹裹脅山精水怪怨氣,直刺陳清流眉心與丹田。袁首同時動了,巨棍掄起,砸落時引動蠻荒大地龍脈,棍風化作千丈山嶽,壓得陳清流周身虛空都在塌陷。
一主兩仆,三殺齊至。
陳清流不閃不避,左手掐訣,祭出一枚水雲玉符——那是他早年煉化的水運至寶,可引天地水汽化劍。玉符碎散,萬千水劍憑空而生,撞碎兩尊分身的劍虹;右手屈指輕彈,斬劍青芒倒卷,斬擊再發,直取巨棍棍身一道陳年裂痕。
砰!」
巨棍震響,袁首虎口崩裂,妖血飛濺。他又驚又怒,狂吼一聲,催動本命神通搬山,身後浮現萬重荒古大山虛影,欲以絕對力量碾碎陳清流的劍道。
「混帳!」
袁首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巨棍猛地一頓大地。
「砰!」
大地再次塌陷,地底無數上古骸骨被震得飛出,戾氣沖天。他怒視陳清流,猩紅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陳清流!你敢傷爺爺的屍身?!找死!」
另一道分身見同伴重傷,更是怒火攻心,不再留手,周身精血燃燒,偽仙人境的劍意毫無保留地爆發,本命赤劍橫空,化作一道千丈長的血色劍虹,裹挾著蠻荒大地的怨氣、山精鬼怪的嘶吼,直刺陳清流眉心祖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