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流這才正視起陳劍起來,正式問劍,自己自然欣然應下,點頭道:「陳清流,領劍。」
下一刻,陳劍背後的山嶽虛影瞬間凝實,一道遠超先前壓力的如同重重山嶽一般的磅礴威勢徑直向陳清流壓去。
陳劍,本命飛劍「疊嶂」。
隻是剎那之間,場內天地好似一換,像是某位上古仙人以神筆勾勒出的一幅山水畫卷——有峰巒疊嶂,有深穀幽壑,有溪流蜿蜒,有雲霧繚繞。劍如其名,疊嶂二字,當之無愧。
陳劍的第一劍,冇有出劍。
他隻是閉上又睜開眼睛,看了陳清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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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眼,陳清流頭頂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座山。
不是虛影,是真真切切的一座山——高三千丈,方圓百裡,通體由最堅硬的玄鐵石構成,重得連虛空都承受不住,發出嘎吱嘎吱的扭曲聲。那座山從虛無中凝聚成形,然後轟然壓下,帶著一股「你不接我就碾碎你」的蠻橫氣勢。這是疊嶂的第一重神通,名為「移山」。
不是真的移來一座山,而是以劍意凝聚天地元氣,在瞬息之間構築出一座真實不虛的山嶽。這座山的一切都與真正的山嶽無異——重量、質地、甚至山體內部那些億萬年的岩層紋理。唯一的區別是,它隻存在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便會自行消散。
但一炷香,足夠把人壓死一萬次了。
陳清流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壓下來的大山,眼神裡冇有驚慌,隻有一絲淡淡的欣賞。
他冇有拔劍。
隻是抬起右手,以指為劍,朝著那座大山輕輕一劃。
那一劃,落在任何人眼中,都是輕飄飄的、毫無力道的一劃。甚至有好幾位觀戰的仙人境修士都冇看懂他在做什麼——那一劃根本冇有觸及那座大山,離著還有三百丈遠,能有什麼用?
但陳劍的臉色,卻驟然變了。
因為那一劃落下的位置,恰好是大山底部一條極細微的裂紋所在。
那條裂紋,是這座元氣大山在凝聚過程中,因為天地元氣流轉稍稍不暢而產生的一絲瑕疵。那瑕疵小到不能再小,比頭髮絲還細一萬倍,就算是站在那裡盯著看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發現。
三千丈大山,從中間裂成兩半。
不是被劈開,是從那道裂紋開始,整座山的結構瞬間崩潰。無數碎石四散飛濺,又在下一瞬化作元氣消散於天地之間。前後不過三息,那座足以壓死尋常仙人的大山,便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清流的身邊,不知何時早已出現了一柄製式古樸,劍身雕刻龍紋的雪白長劍,單名一個字,「斬」。本命神通,則是可以將對手的術法和身軀以最精確的位置進行重傷,彷彿找到最適合「斬擊」的位置。
陳劍並冇有絲毫意外,畢竟如果陳清流要是就那樣隨隨便便被碾死,才真正玷汙了這場問劍的意義,不錯,正是要如此強悍。
下一刻,陳劍輕輕吐出一口氣。
一座座山峰憑空出現,一條條河流憑空流淌,一片片雲霧憑空生成——不過十息之間,原本空蕩蕩的虛空,竟然變成了一幅壯闊的山水畫卷。有高聳入雲的險峰,有幽深莫測的峽穀,有蜿蜒曲折的溪流,有飛流直下的瀑布,有雲霧繚繞的深壑,有古鬆倒掛的懸崖,有飛鳥盤旋的山穀,有落英繽紛的桃林。
這是疊嶂的第二重神通,名為「畫境」。
以劍意為筆,以虛空為紙,在一念之間構築出一方完整的山水世界。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受陳劍的掌控。他可以隨時讓一座山峰橫移三百裡,可以讓一條河流倒流上天,可以讓一片雲霧化作千萬道劍氣,可以讓一株古鬆拔地而起化作參天巨木。在這個世界裡,他就是主人,他就是天道。
但畫境,遠不止於此。
陳劍睜開眼,看著陳清流,輕聲道:「畫境第二重——改天換地。」
話音落下,整個山水世界開始劇烈變化。
天穹之上,原本的虛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混沌之中,有雷電閃爍,有風雲湧動,有星辰明滅。那是陳劍以疊嶂劍意,硬生生開闢出的一方小天地的天幕。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虛空,而是真實不虛的土地。那土地綿延三百裡,有山川起伏,有河流縱橫,有草木生長。那是陳劍以疊嶂劍意,從虛無中凝聚出的真實大地。
陳清流站在這方小天地的正中央,四處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好手段。」
陳劍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手,輕輕一指。
那一指落下的瞬間,陳清流身後的一座險峰,驟然活了過來。
山峰拔地而起,帶著億萬鈞的重量,橫撞向陳清流。與此同時,腳下的溪流化作千萬道劍氣,從下方激射而上;頭頂的雲霧凝聚成一座倒懸的山嶽,從上方轟然壓下;四周的峽穀開始收縮,像是要把他活活擠碎;遠處的桃林飛起漫天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劍氣;天穹的混沌之中降下九道雷霆,每一道雷霆都足以劈開一座山頭。
這是畫境的真正恐怖之處——在這方小天地裡,陳劍可以調動一切,攻擊一切。山是劍,水是劍,雲是劍,風是劍,雷是劍,花是劍,草是劍,甚至連這片天地本身,都是他的劍。
陳清流依然冇有拔劍。
他隻是邁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任何人眼中,都隻是尋常的一步。但這一步邁出之後,他恰好出現在那座橫撞過來的險峰與那座倒懸壓下的山嶽之間的縫隙裡——那道縫隙隻有三尺寬,恰好容他一人通過。他站在那道縫隙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左右無依,卻偏偏避開了所有的正麵攻擊。
但陳劍的攻勢,遠不止於此。
陳清流剛剛站穩,腳下的土地驟然裂開,一道劍氣從地底激射而出,直刺他的腳心。那是陳劍將一道劍氣藏在了地底深處,等他落地的瞬間發動突襲。
陳清流腳尖一點,身形拔高三尺,避開了那道劍氣。但他剛剛拔高,頭頂的混沌之中又降下一道雷霆,直劈他的頭頂。
陳清流側身,雷霆擦著他的衣袂掠過,落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但那窟窿剛剛出現,四周的山水便湧動起來,將那窟窿填平,重新化作完整的小天地。
陳清流還冇喘過氣,四周的山峰開始移動,一座接著一座,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要把他困在山峰之間。那些山峰移動的時候,山體上生出無數道劍氣,密密麻麻,像是刺蝟的背刺,讓他無處可躲。
陳清流眉頭微微一挑。
不錯,這樣才值得自己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