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不是血肉、而是由無數碎片拚湊而成的心臟。
它約莫有成人的拳頭大小,形狀與真正的心臟一模一樣——那微微隆起的冠狀動脈,那渾圓飽滿的心室,那向上收束的主動脈弓,每一處輪廓都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每一道曲線都流暢得像是活物該有的樣子。
可它不是血肉。
它是無數碎片的聚合。
那些碎片——有木質的,有銅質的,有玉質的,有骨質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拚成了這顆心臟。每一片碎片都極小,小得像指甲蓋,像米粒,像塵埃。可它們拚在一起,嚴絲合縫,渾然一體,找不出一絲縫隙。
那些木質的碎片來自那些被斬碎的木牛流馬。有的碎片上還殘留著半道符文,符文的線條斷斷續續,卻依然泛著淡淡的金光。有的碎片上刻著細密的紋理,像是樹木的年輪,一圈一圈,密密麻麻。有的碎片光滑如鏡,能照出人影,人影在碎片裡扭曲變形,像是被無數麵鏡子分割又重組。
那些銅質的碎片是齒輪和發條的殘骸。有的齒輪隻有針尖大小,齒牙卻密密麻麻,精緻得像一件首飾。有的發條薄如蟬翼,盤成一圈一圈,像是沉睡的蛇。那些齒輪和發條嵌在木質碎片之間,有的還在微微轉動,轉一下,停一下,再轉一下,像是還在延續著萬年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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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玉質的碎片瑩潤通透,泛著溫潤的光。它們嵌在最核心的位置,像是心臟的心室,又像是陣法的樞紐。玉質裡隱隱有光芒流動,那光芒極淡,淡得像清晨的霧,可仔細看去,卻能看見光芒裡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遊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被困在玉中的小魚。
還有骨質的碎片。
那些骨片極小,小得幾乎看不清。它們嵌在最深處,嵌在木質、銅質、玉質的包圍之中,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可每過一會兒,那些骨片上就會亮起一點幽光,幽光明滅一次,然後熄滅,然後再亮起,周而復始,像是心跳。
那顆心臟懸在石台上方三寸處,冇有依託,就那麼懸著。
它在跳動。
不是那種劇烈的跳動,而是一種極輕極緩的律動。一下,一下,一下。每跳一下,那些嵌在表麵的齒輪就轉一圈,那些發條就彈一下,那些玉質裡的光芒就流動一次,那些骨片上的幽光就亮一瞬。
下一刻,那顆心臟從空中緩緩漂浮而下,在空中拖拽出一條長長的淡藍流螢,就那麼飄向孟涼。
孟涼攤開手接住那顆心臟,瞬間便感受到一股如神人擂鼓的心跳之聲,讓他全身竅穴都在隱隱跟隨這股律動跳動。
陸野仔細觀察了一下,隨後臉色突變道:「我就說怎麼那麼熟悉,這是墨家的機關核心!」
其他人聽到後,都疑惑地看向他。
陸野麵色凝重道:「遠古登天一役之後,浩然天下作為對教義道法管束最為鬆懈的一個天下,有著百家爭鳴的盛況局麵。其中除開儒釋道兵四大教外,這墨家基本算是最大的一脈。」
「而墨家的首領,在墨俠之一道走的最遠的存在,就被世人尊稱為墨家钜子。而第一代墨家钜子,有著許多堪稱鬼才的發明,在煉器一途另起一峰,我們現在世俗王朝攻城掠池所使用的連駑車,轉射機等,都出自他手。」
「而墨家在攻城一術上毫無疑問更是整個浩然天下的巔峰,冇有之一,第一代墨家钜子所創立的攻城十二法,使得幾乎隻要是墨家之人,就有一人守一城的美譽。」
「而第一代墨家钜子,則掌握著一個足以號令天下器械的重要法寶,其品秩絲毫不亞於當代的仙兵,甚至上限猶能匹敵那最有名的四仙劍。這個法寶...」
陸野冇有繼續往下說下去,而是盯著在場眾人看。
「就是這個機關核心嗎?」孟涼猜測道。
陸野冇有立即給予肯定:「至少在我的猜測中,眼前這個心臟和我所瞭解到的那個機關核心,雖然不算完全相同,但是大差不差,我也不敢肯定這個就是那位钜子所鑄造的機關核心,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機關核心的品秩,不會低於半仙兵。」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半仙兵!在這蟬蛻遺址最外層竟然有這等寶物,而且看起來未來上限也絕對不低於半仙兵。
孟涼盯著看了一會兒後,隨口問道:「你們有誰要不?」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都抖擻了一下,陸野更是一拍額頭,不解道:「大哥,墨家的機關核心啊!一個十四境大修士鑄造的法寶,品秩還是半仙兵,你問有誰要是什麼意思?」
孟涼回道:「就是字麵意思啊,看你們誰要,我又用不上。」
陸野是真冇法了,焦急道:「你咋知道你用不上?萬一以後你要號令什麼器械,或者攻城略地,這簡直就是最好用的東西啊!」
韓槐子也點頭道:「對啊,阿良哥,雖然你平時賤兮兮的,又挺狗的,又挺色的,但是真要做兄弟肯定冇話說,而且殺力也高,更何況這個大陣本來就是你出大力才破的,於情於理都應該是你拿這個機關核心啊。」
阿蘅和溫紅藥冇有表態,但都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孟涼撓了撓頭:「好吧,那你們以後要用一定要記得找我啊,畢竟是咱們共同努力得來的。」
韓槐子和陸野瞭解孟涼性子,知道這不是客套話,陸野索性也不客套,拍了拍他肩道:「放心好了,咱哥幾個誰跟誰,有啥事兒肯定找你,你別跑就是,惹到道祖也不準跑。」
韓槐子點了點頭,代表他和陸野想的一樣,孟涼玩笑道:「你要是惹了道祖,我立馬先自縊,免得給道祖一巴掌拍的都投不了胎。」
眾人聞言都爆發出一陣大笑。
等到笑聲停下來後,孟涼把機關核心收進咫尺物後笑道:「諸位,既然狀態都好起來了,我們就離開這兒吧。」隨後朝大殿之外一步邁出,意氣風發。
陸野和韓槐子笑著跟上,阿蘅則是拉上溫紅藥,小臉紅紅地跟了上去。
溫紅藥邊被阿蘅拉著跟上去邊盯著孟涼的背影,有些失神。
「你這麼耀眼,真的會在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