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和身旁的路卡利歐聽完喬伊小姐那一大通夾雜著疲憊、惱火與擔憂的抱怨,麵麵相覷,一時都有些木然。資訊量有點大,而且這展開......實在過於“霜寒鎮特色”了。
館主因為挑戰自我、削減衣物結果凍暈在自家門口,被抬進寶可夢中心急救,導致慕名而來的挑戰者撲了個空,還得等一兩天......這種戲劇性(或者說荒謬性)的遭遇,林毅在旅行中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那個......您辛苦了,請先忙,我不急。”林毅乾巴巴地迴應了一句,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安慰?喬伊小姐需要的顯然不是這個。附和著吐槽?好像也不太合適。他隻能表示理解,並接受喬伊小姐的安排。
在喬伊小姐匆匆返回去照看霜靈葉館主後,林毅拿到了房間鑰匙,帶著路卡利歐和黑紋龜,有些懵懵地走進了喬伊小姐為他安排的臨時客房。房間裡倒是比外麵暖和許多,設施簡單但乾淨。
“霜寒鎮......真是,名不虛傳的‘恐怖’啊。”林毅坐在床邊,忍不住對路卡利歐感慨了一句。
這裡的“恐怖”,顯然不僅僅指物理上的嚴寒,更包括了這種讓人瞠目結舌的、近乎自虐的修行文化,以及由此帶來的種種“意外”。
路卡利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通過波導傳來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那位館主執著精神的些微敬意,更多的則是對這種不顧身體健康行為的難以理解。
它麵前也算是“修行者”,波導的力量其實也算是超能力的一種,隻不過大部分的時候超能力特指精神力量,而波導是精神波動和生命波動混合形成的生命的波動。
正因如此它明白這樣的“苦修”,確實可以鍛鍊自身的精神的力量,但是冇有足夠的生命力作為支撐,這樣的鍛鍊一旦冇有控製到力度,顯然會對自身留下難以挽回的傷痛,對它來說這樣的修行有些過於極端了。
休息了片刻,林毅覺得一直在房間裡待著也不是事兒,便決定去大廳看看情況,或許能幫上點忙,或者至少瞭解一下最新進展。
他輕輕推開房門,走到二樓的走廊欄杆邊,向下望去。寶可夢中心一樓大廳的景象比之前稍顯平靜,但緊張感並未完全散去。
霜靈葉已經被轉移到拖出來的病床上,燃燒蟲依舊被愛管侍小心地抱著,持續提供著溫和的熱量。喬伊小姐和另一位醫生正在低聲交流,觀察著霜靈葉館主的各項監測資料。
就在這時,一直躺著老婆婆,眼皮忽然輕微地顫動了幾下。
林毅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地、有些費力地睜開了。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似乎還冇完全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但很快,那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屬於強者的銳利光芒即便在虛弱中也隱約透出。
然後,林毅看到,霜靈葉館主那蒼白髮紫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冇有發出聲音。然後,她那雙略顯乾瘦的手,手指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地勾了勾。
下一刻,異變突生!
躺在毛毯上的霜靈葉,整個身體忽然一僵,隨即竟然在冇有任何外力支撐的情況下,憑空懸浮了起來!雖然隻是離地不到二十公分,但這違背常理的一幕,無疑表明是超能力在起作用!
“館主!您不可以!”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喬伊小姐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臉色驟變。她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或者說是“早有防備”,反應快得驚人。
就在霜靈葉的身體剛剛飄起,還冇能做出更多動作的瞬間,喬伊小姐一個箭步上前,冇有絲毫猶豫,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霜靈葉館主那單薄睡衣的衣襟和肩膀,用近乎是“薅”下來的力道和速度,硬生生將懸浮起來的老婆婆又重新“按”回了厚厚的毛毯上!
“砰”一聲不算重,但在此刻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的悶響。
霜靈葉被結結實實地“安置”了回去,臉上因為突然被打斷和這粗魯的“著陸”而浮現出一絲錯愕,以及被看穿意圖的細微懊惱。
“霜靈葉館主!”喬伊小姐的聲音猛地拔高,先前壓抑的怒火、疲憊、擔憂,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徹底爆發出來。
她站在霜靈葉身邊,冇有鬆開手,而是盯著老人的眼睛,聲音因為激動和氣憤而有些顫抖,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您到底在想什麼?!您的身體剛剛從嚴重低體溫和凍傷邊緣被拉回來!心跳和體溫還冇完全穩定!血管脆弱的像玻璃!您居然還想強行使用超能力?!”
“您是不是忘了自己多大年紀了?!是不是忘了上次體檢時醫生是怎麼說的?!精神力的強大不是您無視**極限的理由!您再這樣亂來,下次、下次可能就真的......!”
喬伊小姐的聲音哽了一下,似乎那個可怕的後果她連說出口都覺得心驚。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一點點,但眼神裡的怒火和更深處的心疼與後怕,依舊讓人無比的心虛。
“在您的體溫、心率和各項指標完全恢複正常,並且得到我的明確許可之前,您就給我老老實實躺在這裡,哪裡也不準去,什麼能力也不準用!呼...呼...呼...”
“這裡是寶可夢中心,我是這裡的醫生,您得聽我的!否則......否則我就把燃燒蟲帶走,讓愛管侍用念力把您捆在床上!呼...呼...呼...”
這近乎是“威脅”的話語從一個一貫溫柔的喬伊小姐口中說出,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急敗壞,卻也透露出她絕不退讓的決心。過於激動的情緒讓喬伊小姐都有些喘不上來氣,說一句就要喘三下緩解自己缺氧的大腦。
躺在毛毯上的霜靈葉館主,被喬伊小姐這劈頭蓋臉、毫不留情的一頓訓斥給說得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憤怒和擔憂而臉色發紅的年輕喬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隻是在喬伊小姐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視下,幾不可查地、極其微弱地撇了撇嘴,然後有些不情不願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隻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顯示她並冇有睡著,而是在生著悶氣,或者思考著什麼。
林毅在二樓,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感覺太陽穴有點突突地跳。
這位霜靈葉館主......甦醒後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想用超能力讓自己“飄”走?這是有多麼不願意老老實實躺著休息?而喬伊小姐那熟練的“擒拿”和爆發的怒火,可能也不是第一次應對這種情況了。
“路卡利歐,”林毅低聲對身邊的夥伴說,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覺得......我們想拿到徽章,可能不會太順利。”
不僅僅是挑戰本身,光是讓這位固執到不要命的館主能好好地、清醒地站在對戰場上,恐怕就是第一個大難題。
霜寒鎮的挑戰,從踏進這裡的第一步起,就註定不會平凡。而現在,這“不平凡”的開端,似乎比預想的還要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