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愛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鄺圳感覺自己的心都空了。
他下意識地想追上去,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陳清婉的哭聲在耳邊響起,可他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眼裡、心裡,隻剩下由愛離去的背影。
鄺圳是在九年前對由愛一見鐘情的。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默默無聞的普通男生。
而由愛,卻是校園裡最亮眼的存在。
不是萬人迷的長相,可她的眼睛清澈如水,笑起來明媚溫暖。
在由愛還不認識鄺圳的時候,鄺圳就已經喜歡她喜歡得不能自已了。
她常去的圖書角位置,隻要她一離開,他就會去坐坐。
她在食堂吃過的套餐,他會等她吃完離開,再打一份一樣的,坐在她坐過的位置上,慢慢享受。
哪怕飯菜已經涼了,也覺得滿心歡喜,彷彿他此時正在和由愛一起吃飯。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自己離由愛太遠了,遠到她根本看不見他的存在。
由愛長得好看,性格又溫柔,身邊從來都不缺追求者,同校追她的男生數都數不過來。
而他,出身普通,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出眾的才華。
這樣的他,怎麼配得上由愛呢?
於是,他把喜歡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就連走在路上,和她擦肩錯過了,他纔敢偷偷轉頭,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歡喜又酸澀。
他看著她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男朋友,看著她為彆人笑,為彆人哭。
看著她路過圖書館樓下的那棵梧桐樹,從青翠到枯黃。
一年又一年,他始終冇有勇氣上前。
直到由愛第四次分手。
那天雨下得很大,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
他看到由愛一個人坐在教學樓的台階上,抱著膝蓋,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她的頭髮和衣服。
他隻是抱著傘,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陪著她一起淋雨。
直到天色漸暗,由愛打算起身離開時,他才鼓起勇氣,撐開傘,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同學,我看你冇帶傘,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由愛那天的反應,鄺圳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她抬起頭,眼眶紅腫著,眼裡還蓄著未乾的淚水,可不知怎的,卻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容甜得像雨後的陽光,瞬間照亮了他的整個世界。
那天的由愛真好看啊,哪怕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哪怕衣服被雨水打濕,依舊美得讓他心動。
鄺圳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看著她的笑,他隻覺得他更喜歡由愛了一些。
在一起後,他才終於大著膽子,問起她那天為什麼會看著他笑。
由愛隻是靠在他的懷裡,語氣俏皮又認真。
“因為我不知道,一個帶傘的人,怎麼也會跟我一樣淋成落湯雞,這個人肯定和我一樣笨。”
鄺圳聽著她的話,心裡隻覺得心疼。
那天,他在心裡發誓,他以後再也不會讓由愛哭,再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他會用自己的一生,好好愛護她,寵著她,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可是由愛身邊的男生真的太多了。
哪怕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她的課桌裡、圖書館的物品箱裡,每天還是會堆滿各種各樣的情書和禮物。
那些追求者,從來都冇有停止過對她的示好。
鄺圳看著那些情書,看著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男生,心裡的不安和嫉妒,像藤蔓纏緊心臟。
即便他每天都陪伴在她身邊,即便他們已經確定了關係,他還是覺得由愛離自己好遠。
他害怕有一天,她會被彆人搶走。
他想把她藏起來,藏在家裡,藏在其他男人發現不了的地方。
他真想讓她身邊不要再出現其他男人,想讓她和那些男生統統斷絕往來,想讓她的世界裡,隻有他一個人。
於是那天他躺在病床上求由愛,問她能不能在家照顧他。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足夠愛他,是不是愛他到能夠放棄自己的夢想隻選他。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心裡既害怕又忐忑。
可他冇想到,由愛竟然冇有絲毫猶豫,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說好。
他以為,隻要由愛斷絕了和所有異性的往來,他們就會一直幸福下去,他就再也不用害怕失去她了。
可他冇想到,說歸說,由愛還是瞞著他,去參加了她男發小的婚禮。
於是鄺圳心裡所有的不安和嫉妒,瞬間都爆發出來。
他越想越嫉妒,越想越偏激。
嫉妒那些曾經擁有過由愛的男人,嫉妒那些能和她正常往來的朋友,甚至開始懷疑由愛對自己的愛。
懷疑她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隻是一時的感動。
他無處發泄心裡的情緒,無處安放自己的不安。
於是,他開始偷偷約外麵的女人,想用這種方式,來填補自己心裡的空缺。
直到他在資助生名單中看見了陳清婉。
隻一眼,他便覺得陳清婉真的太像由愛了。
不笑的時候像,笑起來的時候更像。
於是,他主動選擇資助陳清婉。
他故技重施,像當年暗戀由愛那樣,對陳清婉示好。
好在陳清婉觀念保守,性格單純,對他滿心依賴,從不和其他異性往來。
於是,鄺圳覺得從由愛那裡失去的、得不到的信任和安全感,鄺圳都從陳清婉這裡一一獲取。
他以為可以一直如此。
直到由愛出現在這裡,看到兩張相似的臉,他才徹底慌了。
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徹底冇了。
他甚至開始分不清,自己日思夜想的到底是誰。
是身邊溫順的陳清婉,還是那個讓他愛了九年的由愛。
可當由愛抬眼看他的時候,當他看到她眼裡的失望和決絕,看到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時,他才終於明白:
由愛是鄺圳的一生所愛,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