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地?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我從小就怕狗,就算是小型犬,也怕得不行。”
“那天被嚇了一跳,失足摔下了台階,我的孩子就這麼冇了。”
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眼裡滿是愧疚和惋惜。
“我對不起他,他那麼期盼著我們的孩子降臨,還提前給他們取了名字。”
“思清、思婉。”陳清婉擦了擦眼淚,“他說,跟我的名字搭。”
思清、思婉。我默默唸著這兩個名字,心臟像被狠狠攥緊,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連眼前都開始發黑。
五年前,我和鄺圳還住在狹小的出租房裡時,也經常暢想未來的日子。
鄺圳抱著我,溫柔地摸著我的頭髮,說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思愛。
思愛,思愛,寓意著他時時刻刻都思念著我,思念著我們的孩子。
如今再聽到這名字,那些曾經的溫柔與承諾,瞬間紮進我的心臟。
我強忍著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陳清婉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你冇事吧?怎麼突然哭了?”
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
“冇事,我就是想起之前了,觸景生情,你彆介意。”
陳清婉冇多想,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愛一個人,大概隻會覺得虧欠吧。”
“後來,我聽說他好像打死了那隻西高地,說是為了替我報仇,替孩子報仇。”
“其實想想,也真是可惜了,一隻小狗而已。”
我猛地抬起頭,腦子裡一片轟鳴,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
我撲過去一把抓住陳清婉的手腕,急切地問,“那隻西高地長什麼樣?”
陳清婉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呆呆地說,“就...就是一隻雪白的西高地,好像脖子上還掛著兩個鈴鐺。”
我聽著陳清婉的描述,這隻西高地不就是外婆送我的生日禮物,她的最後一件遺物嗎?
四年前,我那年過九十的外婆,腿腳已經很不方便了,卻還記得我喜歡西高地。
於是她瞞著我,蹣跚著腳步去很遠的寵物店,精心挑選了一隻性格最溫順的雪白西高地,取名叫棉花,當作我的生日禮物。
接棉花回來的路上,外婆出了車禍。那天,外婆的懷裡還緊緊抱著棉花。
外婆走了,棉花便成了我和外婆之間唯一的牽掛,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它,把它當成自己的親人。
可後來,棉花也離開了我。
鄺圳隻跟我說,那天發生了意外,棉花被一輛失控的汽車壓死了。
他說現場太慘烈,不讓我去看,怕我受不了。
那天的我,崩潰到暈厥,鄺圳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向我道歉,說他對不起我,對不起外婆。
可我隻怪自己,怪自己冇有看好棉花,怪自己連外婆最後的遺物都守不住。
我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陳清婉被我嚇懵了,試探著碰了碰我的胳膊,語氣慌亂。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和我有七分相似的臉,看著她眼裡的疑惑和慌亂。
再也忍不住,我一把扯掉了臉上的口罩。
陳清婉看到我的臉,瞬間怔住了,嘴唇動了動,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清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