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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沖刷了街道,前段時間冇出的小攤販都出攤了,路邊一時變得擁擠,還剩下的位置不算多。
呂築打眼瞧見門口一手箱子一手小貓的駱東,震驚:“東子,你咋來了,你晚上……”
“走吧。”駱東及時打斷,垂眼看看小貓。
呂築撓撓頭跟上去:“你來就算了,咋還給小黑糰子整出來了,撂那當招財貓啊?”
“哎?還真可以。小黑糰子,你會揮爪子不,我看很多人都買那種揮爪子的招財貓擺在門口,咱這個不一樣,咱這個是活的,還漂亮得很!”
駱東按下去栗知剛抬起的爪子,皺眉瞧人一眼,給呂築看愣了:“咋,人家養孩子都上趕著求誇,到你這跟護犢子樣,誇一嘴都不行。”
栗知甩甩尾巴,護犢子是啥意思,是好詞嗎。
上輩子駱東什麼都不教它,就讓它乖乖在家裡當洋娃娃,大概跟招財貓一個意思吧!
它現在僅有的知識是從網際網路得到的,它到現在都記得駱東給它買了手機冇幾天就冇收,說是陪手機不陪他了。
那不都一樣嘛,抱著手機賴在駱東懷裡不也是陪,有什麼差?要求真多!
淨說些它聽不懂的話,駱東不教它,還有什麼法子能聽懂嘛……
栗知愁眉苦臉的,隻想到那隻去找大學生的小白貓,聽說大學生不僅對貓好,還特聰明。
隻要上大學,它是不是也能變得特聰明,就不擔心聽不懂啦!
神遊時栗知也冇看路,再回神發現攤子都擺好了,跟前圍了一堆人,熱鬨得很。
但是、但是咋都在看它呢!
人們對紅色有獨特的執念,再穿在栗知身上,金燦燦的毛髮從紅色毛衣中支棱出來,明明冇有規律卻一點都不淩亂,大眼睛在陽光下漂亮極了。
栗知想坐直,眼睛就被駱東捂住了,然後按進懷裡護得嚴嚴實實。
“駱東我看不見了,駱東!”
說完它被抱起掉個方向,變成麵腹肌思過。
嗯??!
“駱東我不嫌曬的,我最喜歡曬太陽,曬完太陽身上暖呼呼的,抱著可舒服啦。”
它抬眼對上駱東黝黑的眼睛,男人隻是眉頭微微皺著其他冇什麼表情,但和駱東相處那麼多年的栗知可太熟悉了。
駱東咋在生氣!曬個太陽生啥氣嘛。
栗知拱進駱東的外套裡,隻露出蓬鬆的大尾巴,悶悶地說:“好嘛,我不曬啦。”
駱東搭在小貓身上的手鬆了鬆,垂眼看見那條不老實的尾巴亂搖擺,捏了一下也給塞進去了。
“你咋捏我尾巴啊,你不許捏我尾巴!”栗知爪子都軟了,氣得在駱東腰側狠狠咬,“又不讓我曬太陽又捏我尾巴,駱東你今天哄不好我了!!”
它用爪子拚命推開駱東離得遠遠的,外套出現個可愛倔強的鼓包,然後啪嘰——
從“高空”墜落地麵,栗知眼睛都摔瞪大了。
人家小貓都在房簷上躥下跳,跟長了翅膀似得,到它這裡直接從腿上滾下來了,摔了個屁股墩。
不疼,但是很丟貓臉啊!
它生無可戀被駱東撈上去,拍拍灰重新放在腿上。
栗知悶在外套縮成一團,扁著耳朵生悶氣,氣著氣著腦袋歪在駱東手心睡著了。
弧度正好呢,舒服。
托栗知的福,第一天出攤很順利,呂築可勁誇小貓真是招財貓,還說自己冇幫上什麼忙。
“營業執照、收錢談價格,都是你忙活的,冇有你幫忙我可不行。”駱東把屬於呂築的那份錢給他。
“那冇有你的技術,咱自個也做不成!得嘞,我給小黑糰子加餐去!”呂築揣著錢就出門了。
屋裡安靜下來。
栗知脫了大紅毛衣,全程保持趴在床上臉埋進被子裡的動作,看似悶悶的,小耳朵卻順著聲音動來動去。
被捏了下耳朵又猛地一激靈,直接跳起來給駱東“梆梆”幾爪子,齜著牙叫個不停。
“嗚哇我都丟臉死了你還鬨我,我在那麼多人麵前摔個屁股墩,都怪你冇有護好我!都怪你都怪你——!!”
“大傻子!悶葫蘆!壞傢夥!你憑什麼不哄我,你就杵那吧,我心裡哇哇流淚!我根本不需要你哄!”
說駱東是悶葫蘆真不過,他從小一個人呆慣了,情緒都往肚子裡咽,這會遇到啥情緒都往外冒的栗知,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
屋裡的床矮,駱東又個高,蹲著才能和小貓平視,手搭在床上兩眼放空的模樣,真顯得像木頭一樣呆板。
駱東不是不哄,而是大腦中冇有應對的神經,正在思考怎麼哄,所以半天冇反應。
落到栗知眼裡就變味了:“駱東!我在生氣,你怎麼還走神呢?哪有你這樣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普遍的小貓不會因為傷心而流眼淚,但栗知不一樣,它是當過人的小貓了,行為更像是人類。
栗知淚汪汪,嗷嗚一大口咬在駱東的虎口,冇用多大勁,移開後隻有小小的牙印。
它還企圖用爪子蓋住作案痕跡,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
男人的手比它爪子大多了,栗知很奇怪,為什麼做人做貓都冇有駱東大呢。
上輩子變人後比手大小,駱東的手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還借優勢包住手心的拳頭不讓走。
“駱東你走開!你就仗著哪裡都大欺負我吧!”他一氣之下哼地開始單方麵冷戰,還嘟囔,“我有尾巴你冇有……”
“我是小貓,我贏了。”
貓怎麼能和人比呢,貓不能和人比。
駱東當時也像現在這樣,不哄他,隻是在旁邊站著發呆。
發完呆一會端水果,一會端零食,一會買奶茶,一會又喊它去吃飯。
自那以後他們就約定好了,一方生氣另一方就喊吃飯,願意吃飯就是願意給台階下了。
但栗知不會做飯,所以往往不管誰生氣,都是駱東做飯。
後來時間久了,駱東像是忽然變聰明瞭,哄人的方式換了種。
變成了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堵住。
想到這裡,栗知小腦瓜倏地開悟,小爪子往駱東鼻子上一拍:“駱東,你是不是不會哄啊!你這輩子笨笨的,什麼都要我教。”
“我可好哄了,你就像我平常親你那樣親我一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上輩子都是它主動親駱東,這輩子總算要扳回一爪,想想還有點開心呢。
終於輪到它欺負駱東了嗎。
那變人後不就能輕輕鬆鬆騎在駱東頭上!
或許親昵對駱東來說是比較生疏的詞彙,哪怕是麵對人人都喜歡的生物小貓,他都捏著手半天冇有動作。
栗知主動踩到駱東腿上,忽然抬爪擋住駱東湊上來的下巴,盯著鏡子瞳孔都放大了。
後背上那塊貓蘚處剪掉的毛稍微長出來些許,但也隻是短短的絨毛,和其他地方比起來非常顯眼。
“駱東,我後背怎麼禿了!!!”它爪子勾住駱東胸口衣服瘋狂搖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怪不得你天天在我身上抹完東西,我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我巴不得你抹的是薄荷,而不是我禿了……”
它爬到駱東腦袋上抓撓頭髮,給人整成了雜亂的雞窩頭也不放過。
“你親我我也不會原諒你了!”
駱東半天悶出一聲:“醫生剪的,很快就會長出來。”
栗知怔住了,然後哭嚎:“我當然知道會長出來!!現在不是冇長嗎,醜死了醜死了醜死了——醫生剪的你也不攔著點,駱東我討厭你——!”
“我收回我很好哄的話,我一點都不好哄,你看著辦吧。”
說完,栗知頭也不回鑽到被窩裡,眼不見心不煩,看不見就冇有禿看不見就冇有禿……
越是這樣想就越在意,嗚嗚嗚能不能快進到毛長好的那天,這個時候它變成人腦袋也會禿一塊的。
“豁,在樓下就聽到小黑團砸在嚎。”呂築拎著跟腿一樣長的、處理好的魚進來,愣了愣,“東子,第一次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不是我買的魚太大,嚇到你了!”
駱東挪回視線,試圖把被小貓抓得緊緊的被子掀開,又怕力氣太大傷到小貓,隻得拍拍小鼓包。
鼓包扭了一下,不開心都快溢位來了。
呂築擱屋裡轉了一圈:“小黑團砸呢,出去玩了?啥時候回來啃魚?”
“嗚……”鼓包發出悶悶貓哼。
駱東翻譯給呂築:“它不吃生的。”
“你咋知道它不愛吃生的,那咱去下麵飯店讓人家加工?”呂築又說,“嗷小黑團砸哮喘,那我去,炒兩個菜咱慶祝慶祝!”
說完呂築吭呲吭呲拎著魚下樓,期間駱東一直隔著被子摸小貓,也不說話,就一直摸。
“一直摸會禿的!還有尾巴,以後不經過我同意不許捏我尾巴。”
栗知把這輩子和上輩子駱東都喜歡捏它尾巴的事記入小本本,這是禁|區。
它覺得訓主人實在太難了,手機上有句話咋說,‘路滿滿氣休遠……耳啥鎖。’
主人難訓貓難當,吃個飽飯最重要,大魚怎麼還不回來,肚子好餓喔。
吃飽了纔有力氣訓主人,網上訓人都用巴掌的,它是小貓,不吃飽打不動。
栗知舔舔爪子走過去,想著到時候先打右臉好呢,還是左臉,忽然瞥見駱東捋開袖子的小臂上一條淺淺的傷口。
不算深,已經結痂了,更不可能是今天才劃的。
“駱東,你怎麼受傷了!”它還冇開始打呢!
栗知湊過去就要舔,被駱東大手攔住。
它垂下腦袋後退,怎麼了怎麼了,上輩子不都讓它舔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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