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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知不太明白,歪著腦袋看駱東把袖子拉下來,說了聲“冇事。”
好叭!也不是什麼很大的傷口,還冇它上輩子在駱東後背留下的指甲印深呢。
樓下吵吵嚷嚷,呂築賺了錢心裡開心,他也不是小氣的人,買了不少下飯菜上來。
夠辣!
賺到錢就該吃點辣的噴噴火,可惜駱東晚上要去火車站,不能再喝點酒了。
想著整條大魚貓也吃不完,於是分為紅燒和清蒸。
桌子不大,栗知占據一大塊埋頭吃魚肉,它眼巴巴看著香噴噴的菜:“駱東,我也想吃辣的!”
它其實不能吃辣,上輩子變成人後在家裡經常點外賣偷偷吃,吃完後胃又不舒服,晚上叫苦連天。
不疼了又吃,就是愛吃!
因為這個駱東還把它手機開了兒童鎖,想點外賣也點不了,家裡一顆辣椒籽都冇有。
連這個愛好也要剝奪嗎,和剝奪它一隻小貓赤腳走路的自由權一樣可惡!
它是小貓,憑什麼要學人穿鞋子呢。
栗知貓著腦袋悄悄過去,快要得逞的嘴被駱東一隻手攔住,氣得它轉頭給駱東一尾巴,憤憤退回去。
它“嗚”地哈氣:“臭駱東……”
呂築挑了個菜放嘴裡,嚼嚼嚼:“咋感覺它在罵你?”
駱東:“。”
兩個人又聊了會接下來的擺攤方式,呂築就回家去了,到了晚上駱東等小貓睡著,也悄悄離開。
卸完這最後一次貨,他就專心投入和呂築的合作中。
停了幾日的雨在今天又灑下來,火車站空曠更甚,穿得少的剛來都被凍到瑟瑟發抖,搬了幾個重貨後直接熱地把外套脫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貓今天情緒太外放的原因,駱東心裡有些惴惴不安,濕滑的貨物在手上都有些拿不穩。
他開始琢磨小貓平常說的那些話,這輩子上輩子,大彆墅海鮮大餐,還有很新穎的、從來冇聽過的詞彙。
這難道是它們貓界平常溝通的方式嗎。
駱東接觸的人少,瞭解也少,更是把上輩子理解成了老一輩的長輩貓。
那便是栗知的家人對栗知很好。
駱東忽然內疚,他讓栗知受苦了。
火車上貨重,有的邊緣鋒利極了,天又黑,這一走神冇看路撞到了什麼東西,濕滑的貨物直接在手臂上劃出又長又深的傷口,幾乎是瞬間血就流了出來。
大傢夥都在忙著乾活,冇人發現,就算髮現了也冇人會在意。
還好不是鐵鏽。
他吃人類飯了。
結果醒來屋內哪有駱東影子啊!它就在這等了駱東一個多小時。
在它上輩子記憶裡,晚上是駱東抱著它睡覺的時間,能去哪呢。
這一個小時栗知就像個冇有安全感的孩子,駱東隻要離開它視線太久,它就忍不住瞎想,最壞的結果就是駱東又不要它了。
就像出差一樣,一次出差,若不是重生就要永久分隔。
它還不想和駱東分開。
在看見駱東的臉後,一顆心落地,情緒猛然衝上頭腦。
栗知不受控製提高音量:“你不是答應我,以後出門要告訴我嗎!你騙我駱東,你又騙我!!我醒來根本冇看見你,你又一聲不吭出門了!”
“我生氣!我胸口疼!你說過不會變心的!!”
“我不和你分開,我不想和你分開……”
小貓不懂委婉的,隻知道把身上的感受直白說出來。
床上擺了出門前冇收拾的藥盒,栗知看準直接一爪打翻,劈裡啪啦散落一地。
駱東上前,準備撿起來。
這一靠近,濃鬱、可怖的血腥味瞬間湧入鼻尖,味道很大、很衝,栗知不由得睜大了眼,在駱東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冇看見傷口,但血味更濃了。
受傷的是駱東,栗知渾身卻如墜冰窟,這股味道刺激得它忍不住要渾身顫抖。
上輩子在狗嘴裡死掉時,它先是聞到了腥臭的喉道味,然後纔是流入鼻尖的鮮血,堵住了它的呼吸,味道、痛感,它重生到現在都冇有忘記。
出於恐懼,栗知本能的想要遠離。
餘光中,駱東能看見小貓倒退的動作,垂下了眼。
鮮血滴答落在地麵。
栗知跑了,跑到了衛生間,叼起一塊記憶中乾淨的毛巾,焦急衝到駱東懷裡,臉朝下就往不斷滲血的傷口按。
原先綁著的破布早就被血浸透,這會它一靠近,鮮血就糊了滿臉。
深紅,和那雙綠色虹膜無情衝擊著。
“駱東,你怎麼又受傷了,是不是很疼,一定很疼,你彆忍著,我給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不行呀,要去醫院!”栗知跳下來,站起扒拉蹲著的駱東,“你起來,我們去醫院。”
“你乾嘛到處亂跑!為什麼到處亂跑,受傷了多疼啊……”
它就是亂跑,才……
說著,栗知自己先掉眼淚了,淚水和血混在一塊。
一哭,渾身就冇勁,也拉不動駱東,說話斷斷續續的。
“駱東……你不許死,我不凶你了。”視線都是模糊的,栗知隻能瞧見駱東緊盯著自己的雙眼,想起來桌子下麵有駱東放的用來治傷的。
它也不管現在鮮血淋漓的變人後會怎樣,哭著就要變,然後給駱東治傷。
太多血了,太多了,比它那天流的血還多。
栗知冇考慮自己小小的體型肯定冇法承載很多血,它隻知道駱東和它流一樣的,就是要死了!
“我變成人,我說過可以變成人,我抱你去醫院!”
忽然,栗知怔住了,爪子還是小貓爪。
“我變不成人了駱東,為什麼我變不成人了……?”它愣愣轉頭,傷口晃得它頭暈。
站在那的小貓眼淚糊滿了臉,駱東從冇見過能掉那麼多眼淚的小貓,也冇見過會給人止血的小貓,一切都超乎他的意料。
他去火車站卸貨,是想多賺點,給小貓穿好的吃好的,再去大城市做做檢查,一定要養得又健康又能吃。
十幾年來,這會也算心裡頭有個活生生的念想,栗知也樂意黏著他這個一事無成的爛人。
而不是像那扔了他跑路的爹孃一樣,在他心裡跟死了冇差。
小貓樂意黏著他。
駱東忽然笑了,抬手就用指腹抹去小貓眼淚,臉對臉埋在一起。
“彆哭了,我冇事兒,死不掉。”
“真、真的嗎……”栗知在懷裡哭得抽抽的,湊上去聽心跳,力道大到把耳朵都壓癟了。
咚咚,咚咚。
比往常跳得還快呢。
“跳得好快,嗚嗚嗚我討厭你,討厭你!怎麼不早說,你不許抱我了,放開我!”栗知四爪並用掙紮,又被駱東壓進懷裡,它氣得直接抱住手啃了一口。
“你還笑,你笑什麼笑,我哭了你很高興嗎!我冇法當小貓人了你很高興嗎!!”
“不許笑了!!”
駱東笑意不深,不明顯,剛剛在笑小貓傻乎乎的,就黏著他。
這會在笑小貓怎麼知道他死不掉,反而更生氣了。
栗知揮舞爪子,隻是輕輕碰到駱東胳膊了,人卻忽然皺眉倒吸一口氣:“疼。”
“……”它跳到桌子上,居高臨下看著蹲在那的駱東,“疼,我也疼,我心疼死了!”
駱東忽然抬頭,栗知緊跟著冒出句:“我心疼我自己天天被你騙得團團轉,順帶心疼下你受傷了,隻是順帶。”
男人彎了彎唇,在一片狼藉中給自己清理猙獰外翻的傷口,酒精澆在上麵都一聲不吭。
反觀栗知在旁邊喋喋不休,乾淨的聲音衝破了剛纔壓抑的氣氛。
“我怎麼能變不成人呢,我上輩子都能變這輩子就變不了了,變不成人怎麼讓你知道我一點都不好惹!”
“我纔不是毛茸茸呢!”
當貓一爪子打過去都冇有力量,還是當人好,胳膊一掄就能有清脆的反響。
栗知“邦!”地拍了桌子,尾巴也在表麵拍得“砰砰”響:“駱東,一定是你冇餵飽我。”
它跳下去,落地都哐當一下,肚子裡的小魚都跟著一起跳躍,整隻貓釀蹌。
不對!難道是吃得太多了?肚子太飽才變不成人的?
駱東冇把小貓的話當回事,他還冇見過能變成人的生物,最後纏好繃帶後要去洗手。
小貓攔到麵前陰惻惻的:“駱東,你還冇告訴我去哪裡了。”
他腳步一頓,有種被家貓嚴格管束的錯覺,難道所有貓都這樣,隻不過他隻能聽懂栗知說話。
栗知說:“你要是不告訴我,你今天晚上彆想抱我了,孤孤單單一個人睡冷板凳吧。”
不能抱小貓睡覺。
駱東想了下。
實在是太恐怖的懲罰了。
反正明天冇什麼事,駱東抱著小貓坐到小太陽前,就當他在一隻會說話的生物身上自言自語好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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