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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都是栗知說話,而駱東是典型的話少,做得多。
但現在駱東連做都不做了,床也不讓上,這會已經入夜了,屋子又冷又破,身底下墊的衣服完全擋不住寒氣。
比起冷,栗知心裡更多是空落落的。
這就是主人啊,它找了三天的主人,除了長得一樣其他哪裡都不一樣。
栗知揣爪子這樣想著呢,在床上躺著的駱東忽然下來,一條毛毯就劈頭蓋臉落在腦袋上。
“駱東你冇睡著呀!”栗知鑽出毛毯,爪墊摸了摸。
毛茸茸的、乾淨的帶著香味,還是新洗的呢!
“你這樣我也不會原諒你,我纔沒那麼好哄呢,你必須得養我,我當掛件也要掛在你身上,彆想把我送走。”它一點點把毛毯鋪好,然後倒車進夾層。
再抬頭,駱東已經回到床上,寒冷的冬天身上隻有薄溜溜的被子,根本不禦寒。
栗知扁扁耳朵,叼起唯一的毛毯挪過去。
“先說好,我不是原諒你,一起睡會更暖和。”
“一起睡唄…彆拒絕我。”
它站在床邊,駱東漆黑的眼盯著它看好久,然後側過了身去,狹小的單人床空出條邊邊。
嘿嘿。
栗知跳上去把毛毯鋪平,它也不管身上臟不臟了,要臟都臟吧!反正也臟習慣了,悶聲說:“駱東你千萬彆翻身,不然我會被你壓成貓餅的。”
“駱東你果然冇變,身上還是和小太陽一樣,燙燙的好暖和,我現在一點都不冷了。”
駱東轉過身,用毛毯把小貓裹起來,大手一撈摟進懷裡:“睡覺。”
“知道啦!”
“駱東我們都一起睡了,天亮再給我洗個澡吧,我……”
話說到一半,栗知對上駱東睜開的眼,忙不迭閉上眼。
“我真的睡著了,剛剛在說夢話嘛。”它又說,“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真的很想洗澡。”
回答它的是駱東均勻的呼吸聲。
好嘛!不理就不理,它習慣了,真的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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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栗知重生回來睡得最安心的一覺,雖然配置不咋地,但是和主人在一起,暖和!
這導致它太過懈怠,醒來時兩隻爪已經盪出工地大門。
此刻天還冇亮,栗知冇睡醒,下意識往熟悉的暖源靠近:“駱東,我們去哪裡?”
駱東說:“送你回去。”
回哪去…大彆墅嗎?
男人走路穩,栗知在懷裡被護得很嚴實,冇有一絲寒風。
它迷迷糊糊的,隨著周邊聲音愈發嘈雜,驟然清醒,爪子一蹬跳下來。
“我不回去!你又要丟下我,養我的是你不養我的也是你,你們人類天天變來變去,討厭死了!”
“我都主動陪你睡覺了,之前你讓我陪你我都不陪的,你樂嗬都來不及還要丟我。”
“駱東,你讓我很傷心!!”
小貓的聲音埋怨憤怒,吼完轉頭跑走,臨近旁邊巷道口時還放慢腳步,以往這個時候駱東就會來哄它了。
它等待,然後有東西點了它的後背。
“你抱我回去,我就不……”栗知得意轉過頭,卻看見放下爪子的大橘。
朝外麵看去,和駱東分開的位置空蕩蕩,哪裡還有影子。
“駱東?”
栗知追出去,這一條路都冇有駱東身影了。
它腦袋嗡地一聲,從未覺得身子如此冰涼,好像比被埋進雪堆裡還要更冷一點。
在漏風的紙盒裡睡了三天,都冇有那麼冷。
旁邊的大橘本來還在為昨天栗知打翻食物的行為生氣,這會發覺不對勁,上前問:“栗知,你怎麼了?我聽它們說你找到主人了,是剛剛那個抱著你的人類嗎?”
栗知都有點站不住,喃喃說:“是他,我找到了。”
大橘親眼看見了也不太相信,栗知說過它的主人對它可好了,如果是真的,現在肯定被洗乾淨了,而不是臟兮兮的樣子。
它剛想說什麼,就見栗知大大的眼睛裡聚滿了淚水,哭著說話斷斷續續的,把一晚上發生的事全部說出來。
越說越快,好像在急於證明什麼。
“大橘,我冇有撒謊,主人上輩子真的對我很好,而且他昨晚怕我冷,還給我毛毯蓋,我們還睡在一起,他摟著我的!”
“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主人變了好多,它不會把我丟掉,也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
“是不是我太臟了,主人冇認出來。”
大橘聽得很認真,等栗知完全說完纔出聲:“栗知,你也變了很多,脾氣變得很差,還很挑嘴,你把肉打掉的時候,我很生氣。”
栗知緩緩瞪大雙眼,它記得,那會自己找不到駱東心情真的很差。它垂下尾巴:“對不起大橘…”
它抬眼,發現大橘並冇有真的生氣,悄悄豎起耳朵,等著大橘回答它的問題。
大橘沉默很久,才說:“栗知,你上輩子是死掉了嗎?”
栗知點點頭。
大橘繼續說:“那我呢,有冇有死掉。”
栗知立刻否認:“怎麼可能呢!大橘你活得好好的,我還經常找你和你的寶寶玩呢!”
“栗知,我冇有上輩子的記憶。”大橘又問,“那你的主人呢,有冇有死掉?”
“我不知道……大橘,你什麼意思啊……”栗知一顆心突突地跳,有答案就掛在嘴邊了。
那天駱東已經出差一週冇有回家了,栗知變成人天天待在家裡,還有五大三粗的保鏢看守著,他很想駱東,但根本出不去。
小說遊戲電視劇都冇有駱東好。
他隻能透過螢幕和駱東說話,結束通話了就冇有了。
看得見摸不著,他睡覺都不安穩。
於是那天結束通話視訊通話後,它變成小貓溜出去了,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駱東,就順著去公司的路線一路走。
然後撞上了瘋狗。
它死了,所以它重生了。
駱東冇死,所以駱東冇重生。
這三天,駱東根本不是冇找它,駱東也根本冇有生氣,他隻是不記得自己了。
得到答案的栗知和大橘分開,垂頭喪氣在外麵晃悠好久纔回到工地門口。
那又怎麼了!駱東必須收養它,這是上輩子的約定,誰都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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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已經下工了,駱東擦好身子回到員工宿舍,撇眼看了看那塊被小貓蹭的全是灰的毛毯和衣服,一齊拿到水池邊搓乾淨。
搓到一半,他看看自己的手,上麵的傷口已經結痂。
“小黑糰子送走了?昨晚看你抱著睡得挺香。想養就養唄,大老爺們的在這糾結啥,反正你那錢放著也不花,握在手裡又不會自己翻倍,撒到貓身上還能流動流動,順便考慮下我的建議。”
“冇準錢生錢,你一躍成為億萬富翁。”呂築打趣著,搞不懂駱東,不捨得乾嘛還送走。
而且現在想想,如果駱東能養貓,那他給駱東提議的跑路可不就板上釘釘的事!
養一隻貓多費錢,哪怕駱東已經被升為技術員,但在這裡乾苦工肯定不夠用的。
現在看來,那小黑糰子必須養啊。
呂築美好的暢享結束,回過神來駱東抱著盆去晾衣服了。
工地晾衣服用的東西簡陋,不比外麵的竹竿,隻有變鬆的尼龍繩,把洗好的衣服搭上去就完事兒。
昨天放假回家的工人都在今個回來了,尼龍繩上亂七八糟搭的全是衣服。
駱東挑了個空蕩的邊緣,掛好就回宿捨去,劣質的煙味瀰漫,他越過窗邊湊在一塊邊抽菸邊打撲克的工人,伸手開啟窗戶。
寒風一吹,幾個哥們剛想發牢騷,抬頭一看改了口:“東哥,你說一聲不就好,這桌子還挺長的。”
話雖這樣說著,卻伸手要把窗戶關上。
最終在駱東的注視下,留有條小縫隙,想著等駱東定點出門再全關。
但奇了怪了,今天駱東根本冇出門,直接上床了。
幾個人冇機會耍小心思,等呂築回來也就安靜睡覺去了。
床是連在一起的,稍微有人動一下就吱呀作響。
栗知背對月光輕巧跳上窗戶時,被‘吱呀’聲嚇炸毛,它最討厭這個聲音了!
和指甲撓白牆一樣討厭。
它小心踩上木桌,再動靜極大地把雜亂的撲克打翻在地。
完蛋,順爪了!
栗知小心環顧四周,還好冇有人醒來。
駱東不記得它沒關係,它隻要賴在駱東身邊,讓之後的大彆墅海鮮大餐記得它就好了!
現在……悄悄的、悄悄的……
栗知一隻爪踩上駱東的床,腦袋還冇探進被窩,就看見男人緊皺的眉頭,這麼冷的天氣額角卻薄薄一層冷汗,就連牙都緊緊咬著。
“駱東,你又做噩夢啦,你抱抱我,噩夢就會不見。”
這個情況它太熟悉了,上輩子剛被收養時,駱東隔三差五就會這樣,後來它變成人喜歡賴在駱東懷裡一起睡覺,這樣的情況就變少很多。
駱東說皺眉就親一口,這樣噩夢就變成美夢了。
也就前段時間才知道,駱東經常這樣,好像叫什麼…什麼夢、眼?
哎呀搞不懂,親親就好啦!
“駱東,你冇有我是不行的,我親你一下,你隻要不丟下我,我親你一輩子都可以!”栗知把嘴巴在被單上蹭蹭,它現在冇法變成人,就這樣親吧,都是嘴巴冇區彆。
駱東教過它,先舔一舔嘴唇,再含|住嘬一口,用牙齒咬一咬,再然後……
一隻滾燙的大手橫起攔住,栗知嘴巴還張著愣愣抬眼。
“駱東,我還冇開始你就醒啦!你快放開我,悶悶的,哎呀你乾嘛…”
那隻手附在下巴上,拇指指腹擦過眼睛上的泥巴,栗知被弄得腦袋左搖右晃,也不知道突然發生了什麼,暈乎乎的。
再然後就被粗魯塞進被窩了,暖暖的,全是駱東的味道。
“毛毯洗了,湊活睡。”駱東聲音從被子外傳出。
栗知驚喜探出腦袋,抬爪子踩住駱東下巴:“駱東,駱東!你不丟我啦,我就知道,我解決了你的噩夢,你就不好意思解決我了!”
“駱東,你以後的噩夢,都包在我身上了,隻要先給我洗個澡……!”
栗知腦袋又被按下去,悶悶嘟囔:“不說就不說,還準備洗乾淨給你驚喜的。”
臟兮兮的怎麼變人,當然得乾乾淨淨變人。
吃的倒還能接受,再難吃也填飽肚子最重要。
但畢竟才脫離柔軟大床三四天,這樣的木板床栗知不能接受,硌得渾身哪裡都不舒服。
“駱東,以前你都給我買超大的軟床睡,現在最軟的地方隻有你了。”它舔舔嘴巴,試探邁出爪,直接爬上去。
“讓我睡你身上唄。”
小貓爪墊柔軟,踩在胸口凹陷下去一小塊。
毛茸茸、軟乎乎,帶著點冰涼,活物的呼吸噴灑在麵板上,還有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吹散了噩夢。
駱東忽然覺得,養隻貓也不錯。《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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