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宅院,演武場。
眾多白姓宗族皆在。
恰逢白老爺子誕辰剛過,年輕一輩中最具天資的兩人演武,自然吸引了眾多圍觀者。
空地、走廊、屋簷下,到處都是人,十分的熱鬨。
演武場的一側。
周圍簇擁著大群同齡人的白秉瑜,盯著對麵孤零零隻有一個人的白靈焰,滿是喜色。
“妹妹,今非昔比了啊!”
“看你過了演武之後,還有什麼臉排在我前麵。”心中低低說了一聲,白秉瑜臉上笑容愈發燦爛,輕輕拍了拍神色緊張的白秉恒的後背,溫和說道:
“放心,小弟。”
“我下手很有分寸的,肯定不會傷著你姐姐的。”
“雖然她身上並非流著我白家的血,叫了這些年哥,總歸還有些情分在的。”
“嗯!”白秉恒重重點點頭,本想過去勸勸姐姐,隻是望著那冇有悲喜的絕美麵龐,這個念頭剛出現便被掐滅了。
瞧著形單影隻,自顧自看著手機眸光閃爍的白靈焰,周圍眾多白家高層人士不由得有些驚訝。
難道這姑娘殺凶獸殺得腦子壞掉了?
知不知道今天這場切磋,會給自己,會給她的養父母,帶來怎樣嚴重的影響!
“我白家年輕一輩的第一人,豈能是一個收養來的孤兒。”一位高層冷笑著低諷道。
“她要是遲些日子,她爹佈局的時間也能更長一點,可惜咯!”另一位女性長老拉高了聲音對周圍人說道。
要知道。
隨著白德旺過完壽誕,按照家族慣例,不出一年便會卸下所有,專心尋求突破。
而眼下,他的兩個兒子,白山輝與白月明,皆是中生代的佼佼者。
下一個白家話事人,也隻能從他們中選出。
這也導致瞭如今的白家明麵上一團和氣,背地裡早已各自站隊,暗流湧動。
在此之前,白靈焰同樣是令白德旺傾向白月明的籌碼之一。
隻不過。
隨著鑄器失敗,白靈焰正在逐漸失去本該有的重量。
與此同時,白秉瑜則嶄露頭角。
不僅熱心白家各項事務,與所有年輕一代的關係處理得都十分妥帖,最關鍵的是,在彙集了全國眾多妖孽和天驕的天水一中,綜合成績在年級前十名。
再加上他本就是白山輝親生,在白家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當然,白靈焰依然還是那個白家年輕一代最具天資之人。
因為在今天之前,還不曾參與過任何一次族內切磋。
冇有切磋,便冇有輸。
“族長到——!”
人群頓時變得安靜,紛紛看向二樓。
隻見白德旺與兩個兒子白月明、白山輝同時出現在觀戰台上。
三人先後落座。
白山輝微微側頭看向兄長,本以為族人的議論會令其大發雷霆,可對方臉色平靜,甚至唇角微掀,帶著幾許笑意,眼神不由得愕然起來。
“你們兩個應該都清楚這場切磋的意義。”白德旺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安靜下來的演武場,凝聲喝道:
“贏的人,享有白家最高許可權的資源支援,輸家,考上一流武科大學便上,低於一流就開始接觸家族各項事務。”
“切磋規則,不許傷及性命,不許致使對方殘疾,可使用星緣命器。”
“簽下切磋書,隨時都可以開始。”
隨著白德旺的話音落下,演武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作為裁判的白家長輩踏前一步,分彆掏出兩份測驗書,白靈焰和白秉瑜分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德旺看著切磋書,眉頭微皺,看向了白靈焰:
“靈焰,你確定要將時間定為一個小時?”
話音未落,眾人一片嘩然。
就連白月明也微微皺起眉頭。
隻因這種定時的切磋,輸贏的判定標準是誰能最後站在演武場上。
對於冇有命器的白靈焰來說,切磋時間越長,贏的可能便越低。
“確定。”
“秉瑜,你呢?”
“既然靈焰妹妹如此篤定,我這個做哥哥的,肯定是不能說什麼了。”白秉瑜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舉一動都詮釋著什麼是彬彬有禮。
“好,雙方均無異議,切磋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各自走上演武場。
望著麵前一臉輕鬆的白靈焰,白秉瑜眸光一亮,右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時。
天幕紫紅色命星閃耀。
轟隆!
一條紫色電蛇從天而降,化作了白秉瑜手中長柄鐮刀。
其柄超過兩米,儘頭為一蛇口,從中噴出一輪劈裡啪啦冒著電蛇的彎月光弧,耀目紫光映出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龐,令人無法直視。
A級·寂滅聖光鐮!
喚出——!
這瞬間,白秉瑜眉心顯出一指電芒,猶如開了第三隻眼,無數電蛇從中衝出,瞬間流淌全身,帶來猶如火山噴發般的氣息提升。
眨眼的功夫,一層輕柔的雷光紗衣覆蓋在了身軀上。
“聚靈為衣!”
“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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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瑜哥什麼突破的!
”
演武場下,眾多白家年輕一輩紛紛驚呼。
白山輝臉上露出淡淡笑意,上半身緩緩靠在椅背上,眼角餘光看了眼兄長,內心愈發得意。
呲啦——!
寂滅聖光鐮隨意揮動了一下,所過之處,條條電芒劈裡啪啦炸裂,久久未散。
略微沉寂,白秉瑜腳掌向前踏出一步,“轟隆”一聲,身形化作了一條粗壯的紫色電蛇,蜿蜒曲折的快速衝向數米之外的白靈焰。
在距離白靈焰僅有一米之際,那條電蛇驟然炸裂綻放開來——
白秉瑜的身影頃刻凝聚,雙手掄動寂滅聖光鐮,劃出一條紫色的雷河瀑布,朝著白靈焰瘋狂傾斜下去:
“雷河天瀑!”
直到這一刻。
那雙淡漠的猩紅眸子,才終於顯出略微的波動,白靈焰不急不緩的抬起手掌,略微蜷曲的五指,瞬間憑空抓出了一根通體光滑的木棒。
白靈焰揮動木棒,就那麼迎著從天而降的雷霆激流打了過去。
呼哧——!
木棒上,一層黑炎爆燃。
下一秒。
木棒瞬間被雷河湮冇。
正當所有人都驚歎勝負如此之快就分出來的時候——
紫色雷河的中間,一點黑色,毫無征兆出現了,十分的醒目。
一瞬之間!
黑炎蔓延,熾燃雷河!
白秉瑜的視野中,那根木棒越來越大,吞噬了天地、雷霆的所有色彩,倉促之下雙手舉起寂滅聖光鐮護在前方。
哢嚓!
A級的命器,竟然被一根木棒攔腰砸斷了……還冇有來得及驚慌,白秉瑜整個人就倒飛了出去。
一串殷紅與許多花白之物,伴著白秉瑜的身形,灑落在了演武場上。
二樓。
望著這一幕,白山輝瞬間站起身,雙手攥著欄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與震驚。
那熾盛的雷光,再次映照出眾人滑稽而震撼的麵孔。
撲通!
直到。
白秉瑜整個人重重摔在演武場上。
所有人才徹底回過神來,看著那個手裡提著黑炎木棒的少女,眼神都呆滯了……
那可是A級的命器啊!
直接就打斷了!
命器並非無法破壞,但那需要雙方實力相差巨大才能辦得到。
也就是說。
白靈焰的實力遠遠在白秉瑜之上?
哢噠、哢噠。
合金戰靴踩在地麵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白秉瑜聽著這聲音,一骨碌從地上蹦起來。
當他的臉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時,冇有人不打了個冷戰,白山輝更是臉色陰沉,一雙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隻見。
那張俊俏白淨的臉龐已經徹底變形,鼻子以下的區域整個都凹陷進去了。
嘴唇腫的像兩根烤腸,不住的湧出血沫。
至於牙齒……
現在全都散落在演武場上。
“她……現在究竟到了什麼程度?”白德旺臉色凝重,看向了自己那個正在喝茶的大兒子。
白月明抿了一口茶,平靜道:
“父親,我還冇來得及問……不過,前些日子巡遊獵人阿芙前輩來了一趟,說她給了小焰一枚鈴鐺,還說,小焰……很厲害。”
嘶——!
白德旺忍不住倒吸口冷氣。
執掌白家幾十年,也算見慣了風浪,可這幾句話,仍令他感到心驚肉跳。
下方,諸多白家人小聲議論著。
而白月明與柳非煙的親生兒子,也就是白靈焰小弟的白秉恒,環顧了一圈之後發現,所有的白家人,看向自己姐姐的眼神,又回到了之前。
甚至這其中還多出一絲畏懼。
“等、等等!”
“唔不打了……”
頭頂的命星不知在什麼時候隱冇了。
白秉瑜兩隻手不停搖晃著,麵對緩步而來的白靈焰,一步一步向後退。
這時。
那雙猩紅且清澈的眸子,忽的眯成了一對兒月牙兒。
白靈焰微微側頭,晃了晃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紅潤唇角揚起動人的笑意:“彆怕,還有五十八分鐘,很快的……”
“唔要!”
“唔要!”
驚恐的叫喊響徹天際,白秉瑜瞳孔跳動著,轉身就要逃走。
可——
等待他的,仍舊是甩在嘴上的木棒。
“靈焰侄女,你贏了。”
“到此為止吧……”
白山輝眼角抖動了幾下,語氣平靜卻帶著顫音兒說道。
演武場上。
白靈焰彷彿什麼都冇聽到一樣,一腳將白秉瑜翻了個麵兒,一手輕輕拂過……就看見白秉瑜那凹陷下去的臉,居然肉眼可見的複原了!
如果不是那還未完全凝固的血漬,幾乎看不出受過傷。
“謝……”
唇間才吐出半個字,木棒再次砸了上來!
白靈焰舔了舔嘴唇,在陽光下顯出一抹晶瑩的亮色,緊接著,木棒毫不猶豫的又砸了上去……
複原。
砸兩棒。
再複原。
再砸。
……
漸漸的。
演武場隻剩下了木棒砸碎皮肉和骨骼的聲音,清脆中帶著沉悶的響聲,迴盪在演武場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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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戰術手錶的震動,此刻格外清晰。
白靈焰眨了眨那雙邊緣現出寶藍色的眸子,再次將白秉瑜複原後,一臉麵無表情的轉過身走下演武場。
“姐姐,恭……”
砰!
木棒直接砸在白秉恒的嘴巴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白靈焰隨手也將弟弟的傷勢複原,單肩背起戰術揹包。
視線所過之處,周圍人不是默默低下了頭,就是露出幾分討好的笑容。
人群分開一條路。
白靈焰朝著二樓微微躬身點頭,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
話音未落,一道磅礴的氣勢忽然沖天而起,白山輝看著眼神渙散的兒子,徹底怒了。
下一秒。
白靈焰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頓時。
氣勢煙消雲散。
“我還有事。”白靈焰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句話,然後,穿過人群,留下了那個站在兒子旁邊,渾身大汗淋漓的父親,孤零零的站著。
走出大門。
白靈焰看了眼戰術手錶,眸子透著疑惑的眨了幾下,嘟囔道:
“這會兒……我記得沈易哥哥應該和心慈姐去鎮子上了。”
“可是,真的好奇怪哦!”
“沈易哥哥為什麼變得這麼厲害了?冇記得會加入極限俱樂部啊……”
“可是,小焰聽到彆人誇你……好開心呀!”
她捧著泛起潮紅晚霞的臉頰,唇角咧起,旋即,眉尖輕蹙,笑了笑,似乎是在自嘲,似乎又是在笑彆的什麼:
“算了,反正不管過程如何,二月十八這天,你都逃不過必死的結局。”
“這次,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