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
隨元墨跑得很快。
快得像一道影子,在夜色中穿行。
隨元青追在後麵,傷口疼得厲害,可他不敢停。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如果今晚追不上二哥,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二哥!”他喊著,“你停下!”
隨元墨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前麵飄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老三,別跟來。這是我的事。”
隨元青急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給我停下!”
隨元墨的腳步頓了一下。
隻是一下。
然後,他跑得更快了。
沈昭月跟在隨元青身後,氣喘籲籲。
她的傷也沒好利落,每跑一步,肩膀都像被刀剜一樣疼。
可她不能停。
隨元青需要她。
他們兄弟,需要她。
皇宮已經到了。
宮門前,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是太後的死士。
他們舉著火把,手裡拿著刀,臉上戴著青銅麵具,在火光下顯得陰森可怖。
為首那人,站在最前麵,身材高大,麵具下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蛇。
隨元墨在宮門前停下,看著那些人,一字一頓:
“我就是隨元墨。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為首那人笑了,笑聲嘶啞:
“你終於來了。”
他揮了揮手,死士們齊齊上前一步。
隨元墨拔出刀,刀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來吧。”他說。
隨元青趕到的時候,隨元墨已經和死士們打了起來。
他一個人,對幾百個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隨元墨殺紅了眼,刀起刀落,每一刀都帶走一個敵人。
可人太多了。
殺完一個,又上來兩個。
殺完兩個,又上來四個。
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
第一刀,在手臂上。
第二刀,在肩膀上。
第三刀,在後背上。
血,染紅了他的衣裳。
可他沒停。
他還在殺。
隨元青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
他想衝上去幫忙,可沈昭月拉住了他。
“等等。”她說。
隨元青回頭看她。
沈昭月盯著那個為首的人,目光凝重:
“那個人,不對勁。”
隨元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為首那人,一直站在後麵,沒有動手。
他隻是看著隨元墨廝殺,嘴角帶著笑。
那種笑,不是看敵人廝殺的笑。
是看獵物入甕的笑。
“他在等什麼?”隨元青問。
沈昭月搖頭:“不知道。但一定有陰謀。”
就在這時,隨元墨被一個死士砍中了腿,單膝跪在地上。
死士們圍了上來,刀尖對準了他。
隨元墨抬起頭,看著為首那人,笑了。
那笑容,瘋狂,邪氣,讓人發毛。
“來啊,”他說,“殺我。”
為首那人慢慢走過來,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殺你?”他說,“不,我不殺你。”
他摘下麵具。
月光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那張臉,沈昭月見過。
是長信王身邊的管家——王福。
隨元青也認出了他。
“王福?”他愣住了,“你怎麼會——”
王福笑了,笑得陰森:
“世子殿下,好久不見。”
他看著隨元青,一字一頓:
“你以為,老夫人隻留了一顆棋子?”
隨元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福說:“我伺候長信王三十年,替他管著王府,替他看著你們。老夫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頓了頓,輕聲道:
“老夫人說,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就讓我替她報仇。”
他看著隨元墨:
“第一個,是他。真正的隨家嫡子,應該死在我手裡。”
他舉起刀,對準隨元墨的脖子。
“住手!”隨元青沖了上去。
可王福的動作更快。
刀落下了——
“噗”的一聲。
是刀入肉的聲音。
可倒下的,不是隨元墨。
是王福。
他的胸口,插著一支箭。
箭是從宮牆上射來的。
齊旻站在宮牆上,手裡拿著弓,臉色鐵青。
“王福,”他一字一頓,“你該死。”
王福低頭看著胸口的箭,笑了。
笑著笑著,嘴裡湧出黑血。
“陛下,”他說,“你以為殺了我就結束了?”
他抬起頭,看著隨元青:
“世子殿下,你知道你二哥這二十年,在做什麼嗎?”
隨元青的心一沉。
王福說:“他在殺人。替太後殺人。殺了很多人。包括——”
他看向沈昭月:
“包括你父親。”
沈昭月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隨元墨猛地抬頭:“你胡說!”
王福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胡說?你問問你自己,沈重山死的那天,你在哪兒?”
隨元墨的臉色變了。
王福繼續說:“你在北疆。你是太後派去殺沈重山的。你親手——”
他的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宮門前一片死寂。
隨元墨跪在地上,渾身是血,臉色慘白。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隨元青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二哥,”他開口,聲音沙啞,“王福說的是真的嗎?”
隨元墨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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