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
“沈昭月——”
隨元青的喊聲劃破夜空，帶著撕心裂肺的焦急。
沈昭月沒有回頭。
她盯著麵前的齊旻，握緊了腕間的銀針。
月光下，齊旻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那雙眼睛，已經徹底變了——不再是平日裡的溫和包容，而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泛著幽幽的冷光。
“沈姑娘，”他說，語氣依然從容，“你想清楚了嗎？”
沈昭月沒說話。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齊旻的武功，她沒見過。可能夠在王府裡隱藏這麼多年，能夠在十歲時就殺人滅口，他絕對不簡單。
硬拚，她不是對手。
拖時間，等隨元青過來——
可隨元青離這裡還有幾十丈遠。
幾十丈，足夠齊旻殺她十次。
“齊公子，”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你既然敢現身，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訴世子嗎？”
齊旻笑了。
那笑容，還是那麼溫潤，可看在沈昭月眼裡，隻覺得遍體生寒。
“告訴？”他說，“你拿什麼告訴？”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我殺了你，然後告訴老三，你們遇到了刺客。我拚死相救，可惜晚了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說，老三會信誰？”
沈昭月的心一沉。
他說得對。
隨元青信任齊旻，信任了二十年。
而她，隻是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外人。
可她沒有退路。
“那你為什麼不動手？”她問。
齊旻的笑容頓了一下。
沈昭月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說了這麼多，卻不動手。為什麼？”
齊旻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嘆了口氣。
“沈姑娘，”他說，“你真的很聰明。”
他頓了頓，輕聲道：
“我不殺你，是因為老三在乎你。殺了你，他會瘋。他瘋了，王府就亂了。王府亂了——”
他沒說完。
可沈昭月聽懂了。
王府亂了，對齊旻沒好處。
他要的，是穩穩噹噹地接管一切。不是血雨腥風，不是兄弟相殘。
所以他來談判。
不是來殺人。
遠處，隨元青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他甩開那個黑衣人，拔腿往老槐樹這邊衝來。
“沈昭月——”
沈昭月深吸一口氣，對齊旻說：
“你想讓我怎麼做？”
齊旻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很簡單，”他說，“今晚的事，你當沒發生過。老三那裡，你勸他別查了。”
沈昭月冷笑：“你覺得他會聽我的？”
齊旻點頭：“他會。他信你。”
沈昭月沉默了。
是的，他信她。
可正因為信她，她纔不能騙他。
“如果我不答應呢？”她問。
齊旻的笑容淡了下去。
“那今晚，”他說，“就隻能留一個了。”
話音剛落，他動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沈昭月根本沒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咽喉。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像彈琴的手。
可力道大得驚人。
她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
“沈姑娘，”齊旻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然溫和，“我最後問你一次，答不答應？”
沈昭月盯著他，眼睛裡有血絲，卻倔強地不肯低頭。
她抬起手，想把銀針刺進他的手腕。
可他的手太快了。
她剛一動，他就加大了力道。
她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這時——
“放開她！”
一聲暴喝，隨元青到了。
他像一頭瘋了的狼，撲向齊旻。
齊旻不得不鬆開沈昭月，側身躲開。
隨元青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昭月，護在身後，死死盯著齊旻。
“大哥，”他一字一頓，“你幹什麼？”
齊旻看著他，目光複雜。
“老三，”他說，“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隨元青冷笑：“我不知道？那我孃的死，我也不知道？”
齊旻沉默了。
那個黑衣人也追了過來，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月光下，四個人對峙著。
“老三，”齊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孃的事，我可以解釋。”
隨元青盯著他，眼眶泛紅：
“解釋？你殺了她，你還想解釋什麼？”
齊旻搖頭：“我沒殺她。”
隨元青愣住了。
齊旻看著他，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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