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醒來
俞淺淺醒來的時候，屋子裡很安靜。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直到微微一動——
腰側忽然傳來一陣酸意。
她猛地停住。
昨夜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院子裡的風、被按在牆上的瞬間、齊旻低下來的呼吸，還有後來被抱進屋裡的那一刻。
俞淺淺的臉一下子熱了。
她閉上眼。
“……”
可閉上眼之後，記憶反而更清楚。
燈火搖晃。
男人壓低的聲音。
還有那種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距離。
她忽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又坐起來。
被子滑下來一點。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襟已經換過。
昨夜的衣服不見了。
床邊放著一套乾淨的淺色衣裙。
俞淺淺愣了愣。
下一瞬臉更紅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換的。
“齊旻……”
她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聲音卻比平時小得多。
屋子裡沒有人。
門是半掩著的。
外麵的天色已經亮了一點。
俞淺淺慢慢坐直。
被子從肩上滑落。
她這才發現身上到處都是細碎的痕跡。
鎖骨、肩側、甚至手腕。
像被人抓過。
她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很久才慢慢放下來。
臉又紅了一點。
“瘋子。”
她低聲說。
她下床的時候腿有點軟。
扶了一下床柱才站穩。
剛走到桌邊。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穩。
她一聽就知道是誰。
俞淺淺幾乎下意識站直。
門被推開。
齊旻走進來。
他已經換回平日的黑衣，肩上的傷重新包紮過。
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隻是走進屋的一瞬間，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空氣有點微妙。
俞淺淺先移開視線。
“你來幹什麼。”
齊旻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又移開。
“看看你死沒死。”
俞淺淺差點被氣笑。
“那你失望了。”
齊旻沒說話。
他走到桌邊，把一碗葯放下。
“喝。”
俞淺淺皺眉。
“我沒病。”
齊旻看著她。
語氣很平靜。
“補氣血。”
俞淺淺愣了一下。
下一秒臉猛地紅了。
“齊旻！”
齊旻似乎沒聽出她語氣裡的惱怒。
隻是把碗往她那邊推了一點。
“趁熱。”
俞淺淺盯著那碗葯。
半天沒動。
齊旻站在旁邊。
也不催。
屋子裡很安靜。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葯氣慢慢散開，帶著一點淡淡的苦味。
俞淺淺還是沒動。
她盯著那碗葯，像是跟它較勁。
齊旻站在桌邊，看了她一會兒，眉頭慢慢皺起來。
“喝了。”
俞淺淺冷笑了一聲。
“我說了我沒病。”
齊旻語氣依舊很平。
“我知道。”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你現在這副樣子，確實不太好。”
俞淺淺擡頭瞪他。
“哪樣？”
齊旻看著她。
目光從她臉上落下來，停在她扶著桌沿的手上。
那手指還有點發白。
他沉默了一瞬。
聲音低了一點。
“腿還軟。”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俞淺淺的臉“騰”地紅了。
她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齊旻。”
“你閉嘴。”
齊旻卻像沒聽見她的怒氣。
他把葯碗往她麵前又推了推。
“喝了再罵。”
俞淺淺氣得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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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擡手想把碗推開。
齊旻卻先一步按住了碗。
他的手指壓在碗沿上。
骨節分明。
“別鬧。”
俞淺淺冷笑。
“我鬧？”
“齊旻，你把我關在這，現在還裝什麼好人。”
齊旻沒接這句話。
他隻是看著她。
目光很沉。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伸手。
俞淺淺下意識往後退。
可她腿本來就沒什麼力氣。
齊旻一把扶住她手臂。
動作不算重，卻很穩。
“站不穩還逞強。”
俞淺淺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齊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
眼神有一瞬間很複雜。
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卻隻低聲說了一句。
“昨晚是我過了。”
俞淺淺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齊旻把葯碗端起來。
遞到她麵前。
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喝了。”
“別跟自己過不去。”
俞淺淺盯著他。
眼神冷得厲害。
“你心疼？”
齊旻沒有否認。
“嗯。”
俞淺淺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齊旻。”
她慢慢說。
“你折騰我一晚上。”
“現在端碗葯來裝心疼？”
齊旻沒說話。
俞淺淺盯著他。
聲音越來越冷。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感動？”
“還是你以為——”
她停了一下。
眼裡隻剩下恨意。
“我會忘了你當初做過什麼。”
屋子裡忽然很安靜。
齊旻的手還端著葯碗。
他看著她。
眼神慢慢暗下去。
過了很久。
他才低聲說。
“沒讓你忘。”
俞淺淺冷冷看著他。
齊旻把葯碗放回桌上。
語氣恢復了平靜。
“我隻是怕你撐不住。”
俞淺淺冷笑。
“放心。”
“我死不了。”
齊旻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伸手把葯碗重新端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遞給她。
而是直接送到她唇邊。
語氣低沉。
“喝。”
俞淺淺瞪著他。
“我不——”
話還沒說完。
齊旻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俞淺淺。”
他看著她。
那眼神沉得像夜。
“別逼我餵你。”
空氣一下子繃緊。
俞淺淺盯著他。
胸口起伏。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最後——
她猛地一把奪過葯碗。
仰頭喝了下去。
葯很苦。
苦得她皺起眉。
她把碗“砰”地放回桌上。
聲音冷得像冰。
“滿意了？”
齊旻看著她。
沒有說話。
隻是慢慢伸手，把碗拿走。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等會兒再睡一會兒。”
俞淺淺冷冷看著他。
“滾。”
齊旻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
“我在外麵。”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俞淺淺站在桌邊。
手慢慢攥緊。
她知道。
她對齊旻——
隻剩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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