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後,日頭暖和,俞淺淺搬了小凳坐在屋簷下繡花,正趕著給寶兒綉春日的新衣衫,天氣漸暖,該換些輕薄的布料了。她剛捏著針綉了幾針,齊旻從屋裏邁步出來,一眼瞥見她手裏的繡花針,臉色驟然一變,周身的氣息都緊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聲音帶著幾分急色:“你在做什麼?”
俞淺淺愣了一下,抬手晃了晃手裏的針線,不解道:“繡花啊,給寶兒做新衣。”
齊旻的目光死死盯著她指尖的細針,那眼神竟像是盯著什麼兇險的兇器,語氣不容反駁:“別綉了,放下。”
俞淺淺徹底怔住了,滿眼疑惑:“為何不能綉?這不過是尋常繡花針。”
“針尖鋒利,太過危險,萬一紮到手,或是不慎磕碰,如何是好?”齊旻語氣篤定,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俞淺淺低頭看了看手裏細巧的繡花針,又看了看眼前一臉凝重的男人,隻覺得哭笑不得:“齊旻,這隻是繡花的細針,我綉了這麼多年,從未出過差錯。”
齊旻卻半點不肯鬆口,固執道:“針便是針,隻要帶尖,便有風險。”
話音剛落,他不由分說地輕輕拿過她手裏的繡花針,連帶著那塊綉了一半的布料,一併小心翼翼收了起來,轉身放進了裏屋的櫃子裏,鎖得嚴嚴實實。
俞淺淺坐在原地,望著他決絕的背影,半天都沒回過神來,隻覺得又無奈又暖心。
次日,俞淺淺想去廚房吩咐做些點心,剛走進廚房便發現,平日裏常用的菜刀竟不見了蹤影。她轉頭問一旁忙活的阿九,阿九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半晌才小聲回道:“是齊爺吩咐的,把廚房裏鋒利的刀具都收起來了,說是怕夫人靠近了磕碰受傷。”
俞淺淺又轉身回房,翻找平日裏用的抽屜,裏麵的剪刀也沒了蹤跡;再開啟衣櫃旁的小櫃,連她裁布料用的小巧裁紙刀,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站在屋中,環顧四周,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妝枱前,輕輕開啟首飾盒——還好,平日裏常戴的那支素銀簪子還靜靜躺在裏麵。俞淺淺鬆了口氣,還好這支簪子沒被收走。
可這口氣剛鬆下去,齊旻便從門外走了進來。他見她站在妝枱前,俯身看向首飾盒,目光一掃,便落在了那支銀簪上。不等俞淺淺反應,他便伸手拿起了簪子,指尖摩挲著簪尖。
俞淺淺當即急了,連忙拉住他的手:“這個也要收走?這隻是插在發間的簪子,平日裏從不離頭,根本傷不到人。”
齊旻看著簪尖,依舊滿臉謹慎:“這簪頭也帶尖,若是不慎摔倒,或是拔簪時失手,容易紮到。”
俞淺淺連忙解釋:“我平日裏從不輕易拔下,梳頭時也格外小心,絕不會出事。”
齊旻沉吟片刻,才緩緩將銀簪放回首飾盒,依舊不放心地叮囑:“既如此,便一直插在發間,萬萬不可拔下來。平日裏走路也務必放慢腳步,穩著些,千萬別急,更不能摔著碰著。”
俞淺淺看著他一本正經、滿眼戒備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彎地望著他:“齊旻,我是身懷子嗣待產,不是被關起來坐牢,哪有你說的這般兇險?”
齊旻一臉認真,語氣堅定:“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事謹慎些,總不會出錯。”
俞淺淺無奈道:“可你把刀具、針線全收了,我連尋常事都做不得,連院門都快出不去了。”
齊旻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便不出去,府裡安穩。你想要什麼,想吃什麼,隻管吩咐阿九去置辦,他辦事穩妥,絕不會出錯。”
俞淺淺看著他全然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臉,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隻覺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竟幼稚又可愛,滿心滿眼都是對她的在意。
傍晚時分,寶兒從外麵跑著回來,小臉紅撲撲的,一進院子就看見俞淺淺坐在石凳上曬太陽,立馬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頭紮進她懷裏,趴在她腿上蹭了蹭。
“娘,阿九叔叔偷偷跟我說,爹把家裏的刀都收走了,是不是真的?”寶兒仰著小臉,滿眼好奇地問。
俞淺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輕輕點頭:“嗯,是你爹收的。”
“那繡花針也收了嗎?娘以後都不能給寶兒綉荷包了?”寶兒又追問道。
“你爹不讓我綉,說針線太危險。”俞淺淺柔聲回道。
寶兒轉頭看向一旁坐著喝茶的齊旻,小大人似的皺了皺眉頭,悄悄湊到齊旻身邊,壓低了小聲音,一本正經地說:“爹,你太緊張啦,阿九叔叔都這麼說。”
齊旻放下茶杯,低頭看著兒子,淡淡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這些。”
寶兒立馬挺起小胸膛,不服氣地說:“我懂!我知道爹是怕娘受傷,怕娘不舒服,可是娘不是小孩子,她自己會小心的,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齊旻聞言,身子微微一僵,低頭看著兒子清澈透亮的眼睛,又轉頭看向身旁笑意溫柔、滿眼包容的俞淺淺,心底那根綳了許久的弦,竟在這一刻悄悄鬆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寶兒的頭頂:“你說得對,你娘會小心的。”
寶兒得了認可,立馬開心地笑了,又蹦蹦跳跳地跑去院子裏玩了。
俞淺淺望著他終於舒緩下來的眉眼,輕聲喚了一句:“齊旻。”
齊旻轉頭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不少。俞淺淺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掌,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語氣篤定又安心:“別這麼緊繃著,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照顧好肚裏的孩子,萬事都會小心。”
齊旻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沉聲應了一個字:“嗯。”
當晚,俞淺淺臨睡之前,無意間瞥見妝枱上,那根被收走的繡花針靜靜擺在原處,旁邊放著那塊綉了一半的寶兒的衣衫布料,針腳整齊,一如往日。
她拿起針線,指尖輕輕摩挲著細針,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重新坐下來,慢慢接著綉。
齊旻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有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他不再阻攔,可目光始終落在她的手上,一瞬不瞬,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守護,看著她低頭繡花的溫婉模樣,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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