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她輕聲低喃,“娘不知道,該不該留下你”
爐膛裡的火苗輕輕一顫,像是無聲的回應。
“你爹算不上好人。”她緩緩說道,“他殺過人,瘋癲起來連旁人都傷。
可他又實在可憐,三歲便沒了娘親,這麼多年孤身熬過來
“可那又如何?”她垂眸,“這世上可憐人本就多,難道就能肆意糟蹋別人嗎?”
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得神色忽明忽暗。
“娘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輕聲道,
“娘想認命,可若認命,你便要同娘一樣,被人轉賣輾轉,任人擺佈。娘絕不願你過那樣的日子。”
認命容易——就如繼父所言,嫁人,生子,捱打,苟活,一輩子便這般潦草過去。
自被賣進侯府那日起,她拚著活下去,拚著不被人踩在泥裡,拚著在他那雙懾人的目光下熬過來。
俞淺淺將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閉目沉思了許久。
爐火劈啪輕響,暖意裊裊。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道不明的堅定。
清槐院一片寂靜,正房的燈火依舊亮著,窗紙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世子還未歇息。她望著那道影子,靜靜看了許久。
輕輕關上窗,回到爐邊又靜坐片刻。
爐火漸漸弱下去,隻剩一堆暗紅的炭火。俞淺淺將炭火撥攏,覆上一層薄灰,讓餘溫慢慢煨著。明日清晨,還能再燃。
就像她自己。無論前路多艱,隻要還有一口氣,明日便能重新站起來。
次日清晨,俞淺淺照舊去正房送粥。齊旻已起身,臨窗而坐,麵上依舊覆著那張深不可測的麵具。
他看著她將粥碗輕放桌上,擺好筷箸,忽然開口:“昨晚想什麼,想了這麼久?”
俞淺淺的手微微一頓。“世子爺看見了?”
“清槐院裏,沒有本世子不知道的事。”
她未等他回應,轉身便要離去。行至門口,腳步微頓,背對著他輕聲道:“粥涼了,便不好吃了。”
..房門輕輕合上。齊旻坐在窗邊,望著那碗粥,怔怔看了許久。
而後端起碗,淺嘗一口.....味道偏鹹。
可他沒有放下,一口一口,靜靜喝完了整碗。
當夜,俞淺淺的窗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包紅糖,用油紙仔細包好,疊得方方正正。
旁無隻字,亦無留言。
她望著那包紅糖,愣怔了許久。
隨後輕輕收起,與那對白玉耳墜放在一處。
床底瓦罐裡的燕窩仍原封未動,櫃中還收著他昔日寫下的“滾”字字條。她不懂他為何送紅糖。隻清楚,這個男人,與她原先所想,漸漸不一樣了。也許……她沒有再深想下去。
隻關上窗,躺回床上,手輕輕覆在小腹,緩緩閉上眼。明日再說吧。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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