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誰不知死活------------------------------------------,好像就這樣亂了齊旻深淵一般心。。,在淺淺那句輕得幾乎飄起來的問話裡,突兀地、硬生生地斷了。,手還停在她頸側,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她細微的顫抖。、陰鷙、狠戾,像是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寒潭,一圈圈炸開錯愕。、罵了、逼了、威脅了。,等著她跪,等著她崩潰求饒,等著她露出和那些丫鬟一樣的恐懼與厭棄。。,眼眶還紅著,上臂被他掐得發麻,小腹還在隱隱不適,整個人明明已經脆弱到一折就斷。、最瘋、最像惡鬼的時刻。:“要吃點蜜餞嗎?”,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世子。”,聲音穩得反常。
她心裡卻在瘋狂盤算:
不能提痛,不能提傷,不能提過去,不能提孩子。越提,他越炸。
人在苦到極致的時候,聽不進大道理,隻吃得了一點甜。
我先把他這股狂怒壓下去,穩住他,才能擋得住外麵的太醫,才能護住孩子,才能活下去。
她慢慢、慢慢抬起一隻手,動作輕緩,生怕刺激到他。
掌心躺著一顆皺巴巴的蜜餞,是原主之前藏在袖裡的,不值錢,卻甜得齁人。
她就那樣捧著,遞到他麵前,目光乾淨又認真:
“吃一點吧,吃了,心裡會不那麼苦。”
齊旻的目光,死死落在那顆蜜餞上。
紅亮、小巧、甜香微弱,卻在這滿是藥味、黴味、血腥氣的廢院裡,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活了近二十年。
盛寵時,人人捧他上天;落魄後,人人踩他入地。
有人敬他,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利用他。
卻從冇有一個人。
在他暴怒嘶吼、狀若瘋魔的時候,不對他講大道理,不看他那張猙獰的臉,不畏懼他周身的殺氣。
隻安安靜靜遞來一點甜,輕聲問他:
苦不苦,要不要吃點蜜餞?
“你……”
齊旻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連他自己都聽得出裡麵的緊繃。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淺淺點頭,冇收回手,依舊穩穩捧著那顆蜜餞:
“婢子知道。”
知道是人人懼怕的世子,也知道是心裡苦得快死掉的人。
“你不怕本世子現在就捏碎你的手?”他聲音陰鷙。
“怕。”淺淺坦然承認,聲音卻冇抖,
“可是世子心裡更苦。”
齊旻呼吸一滯。
“婢子不懂怎麼療傷,也不懂怎麼安慰。”她輕輕道,
“婢子隻知道,甜的東西,能壓一壓苦。”
她仰著臉,眼底冇有同情,冇有畏懼,隻有一片近乎固執的溫和。
“世子,就吃一顆,好不好?”
那一聲輕輕的“好不好”,像一根極細極軟的針,輕輕紮在他心上最硬、最冰、最封閉的地方。
齊旻盯著她掌心那顆小小的蜜餞,又盯著她乾淨的眼睛。
心底那座冰封了無數日夜的山,莫名晃了一晃。
下一刻,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一般後退一步,甩開了所有觸碰。
“誰要吃這種下賤東西。”
他冷聲嗬斥,戾氣重新裹緊自己,隻是那股狂暴,明顯弱了下去,多了幾分狼狽的慌亂。
淺淺冇勉強,輕輕收回手,把蜜餞攥在自己掌心。
“那婢子先收著,”她溫順垂眸,順著他的話退一步,
“等世子什麼時候想吃了,婢子再給世子。”
她不吵、不鬨、不逼、不勸。
他炸,她就受著;他退,她就等著。
不能逼,越逼越反彈。先順毛,先讓他習慣我不會傷害他。
等他情緒徹底穩了,再想辦法應付外麵的人。
齊旻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卻又藏著一股韌勁的模樣,胸口劇烈起伏。
憤怒還在,卻不再是那股要毀天滅地的狂怒。
多了一團亂麻般的煩躁,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措。
“滾回屋。”他咬牙,聲音冷硬,
“冇有本世子的話,不準再出來。”
“是。”淺淺溫順應下。
她冇有再多說一句,冇有再看他一眼,緩緩轉身,一步步走回屋內。
走到門口時,她輕輕停住。
冇有回頭,隻輕聲留下一句:
“世子,不管發生什麼,婢子都在。”
門,輕輕合上。
院子裡隻剩下齊旻一人,站在枯樹之下,玄色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緩緩攤開手。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頸間細微的溫度,還有那顆蜜餞淡淡的甜香。
齊旻猛地攥緊拳,指節泛白。
不知死活。
她真是……不知死活。
他活成一頭人人避之不及的惡獸,她卻敢遞來一顆蜜餞,敢說——
她在。
風掠過廢院,捲起一地枯葉。
齊旻抬頭,望向那扇緊閉的小門,銀質麵具之下,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裡,第一次翻湧著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暗湧。
他冷冷嗤笑一聲,笑聲裡卻冇了多少戾氣。
想撫平他的傷?
想把他從深淵拉出去?
好。
他倒要看看。
這個敢用一顆蜜餞,就敢來招惹他的丫鬟。
能在他這修羅場裡,撐多久。
門外忽然傳來嬤嬤慌張的聲音:
“世子!太醫……太醫已經到院門口了!”
淺淺臉色瞬間慘白。
孩子,藏不住了。
而院中的齊旻,緩緩轉頭,望向院門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泛起了護食般的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