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大娘就來了。她昨兒回去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不放心,天一亮就過來看看。
“長玉,我聽說柳富那王八蛋貼了告示?”趙大娘一進門就問,臉上全是怒氣,“他也好意思!當年你乾娘把鋪子留給你們,可是寫了遺書、找了見證的!他算老幾?”
沈長玉正在給謝珩換藥,頭也沒抬:“貼了,滿大街都是。”
“我看看!”趙大娘搶過告示看了一眼,氣得直拍桌子,“什麼私藏野男人!什麼敗壞門風!他自己開雜貨鋪短斤少兩,怎麼不說?他兒子在鎮上賭錢,怎麼不說?”
謝珩靠在牆上,看著趙大娘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忽然開口:“大娘,您別急。這事我有辦法。”
趙大娘一愣,扭頭看他。“你有什麼辦法?”
謝珩把“未婚夫”的說法簡單說了一遍。趙大娘聽完,眼睛越來越亮,最後拍著大腿笑起來:“好!這主意好!那王八蛋想用這個來鬧,咱們就將計就計!”
她拉著沈長玉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長玉,這小夥子腦子好使,你聽他的。大娘給你作證,就說這門親事是我做的媒!柳富要是不信,讓他來找我!”
沈長玉看著趙大娘那副護犢子的樣子,鼻子一酸,點了點頭。“知道了,大娘。”
趙大娘又轉頭看謝珩,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小夥子,你這腦子,不去考功名可惜了。”
謝珩微微一笑:“多謝大娘誇獎。”
……
趙大娘走後沒多久,柳富果然帶著人來了。
這回他學精了,不僅帶了那幾個潑皮,還帶了個穿著官袍的師爺,身後跟著兩個衙役。
“沈長玉!”柳富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出來!今天當著縣衙孫師爺的麵,咱們把話說清楚!”
門開了。
沈長玉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那把殺豬刀。
柳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即想起身後有官差,又挺起胸膛。
“沈長玉,你少給我裝瘋賣傻!”他指著沈長玉,“你私藏野男人,敗壞門風,按柳家族規,你這鋪子得收回!孫師爺,您給評評理!”
那孫師爺是個乾瘦的老頭,捋著鬍子,上下打量著沈長玉,慢悠悠地開口:“沈娘子,柳大戶說的可是實情?你這院子裡,是否私藏了外男?”
沈長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師爺這話問的,”她把刀往腰間一插,“我藏沒藏男人,跟柳家有什麼關係?”
孫師爺眉頭一皺:“怎麼沒關係?你是柳家女兒——”
“誰跟你說我是柳家女兒?”沈長玉打斷他,“我姓沈,我娘姓沈。柳家是我孃的孃家,關我什麼事?我娘在的時候,他們一年都不來一回;我娘走了,他們倒想起這門親戚了?”
柳富漲紅了臉:“你放屁!你孃的鋪子就是柳家的——”
“房契在我手裡。”沈長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縣衙的大印,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柳大戶要不要過來看看?”
柳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孫師爺接過房契,仔細看了看,點點頭:“確是本縣的大印,手續齊全。”
柳富急了:“師爺!這不是房契的事!是她私藏野男人!一個沒出嫁的丫頭,跟野男人同住一屋,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孫師爺看向沈長玉:“沈娘子,這怎麼說?”
沈長玉雙手抱胸,慢悠悠地說:“野男人?什麼野男人?”
柳富指著她身後那扇門:“你少裝傻!你那屋裡藏著一個!”
就在這時,那扇門開了。
一個男人從裡麵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臉色蒼白,走路還有點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
四周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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