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謝珩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勢。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麵前,另一隻手小心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白瓷藥瓶。
他挑出一點名貴的冰蟾玉露膏,指腹輕柔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她的水泡和紅腫處。
微涼的藥膏,伴隨著男人指腹滾燙的溫度,激起沈長玉渾身一陣細密的戰慄。 兩人的距離極近,他低垂著長睫,神情專註。
“這藥膏……貴吧?”沈長玉連呼吸都放輕了,心跳如雷。
“不及長玉辛苦萬分之一。”謝珩微微抬眸,那雙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撞進她的眼裡,眼底的侵略性與溫柔完美地交織在一起,“賺錢固然重要,但若是累壞了身子,為夫可是會心疼的。”
沈長玉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自打新婚之夜那場烏龍後,這男人真是把“男狐狸精”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我……我沒事,我力氣大著呢……”沈長玉結結巴巴地移開視線,“就是現在訂單多,賬目亂,我算盤都快撥冒煙了。”
謝珩輕柔地揉捏著她的指節,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意:“長玉既然辛苦,我倒是有個人選,適合來給你當賬房。有了他,你便隻需做這沈家的尊貴的東家,再不用親自動手乾這些粗活了。”
第二天傍晚,謝珩出門了一趟。 等他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破爛長衫,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走路時右腿微微有些跛,走得很慢,但脊背卻挺得筆直。最讓人難以忽視的,是他那雙眼睛——在蒼白病態的麵容下,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孤狼般的狠厲與對金錢敏銳的貪婪。
“這是?”沈長玉放下手裡的活計,上下打量著來人。
“蘇瑾言。”謝珩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帶回了一件尋常物件,“江南江寧府人士,算學很好。正好填補你缺個大賬房的空缺。”
蘇瑾言拖著跛腿走到院中,沒有看沈長玉,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堆滿銅錢的木匣子,以及桌上那本被沈長玉畫得亂七八糟的賬冊。
他連算盤都沒拿,徑直走過去,隨手翻開賬冊。目光如電般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東家,您的賬,做得一塌糊塗。”
沈長玉眉頭一挑,屠戶的脾氣上來了:“你一個飯都吃不飽的落魄書生,敢說我賬做得爛?”
蘇瑾言不卑不亢,手指點在賬本上:“三月十五,迎春樓提貨五十斤臘肉,實收銀三十兩,賬麵卻記了三十一兩,您忘了扣除雇傭牛車的運費;三月十八,西街王記肉鋪代銷風乾腸,損耗率高達一成半。這絕非自然風乾的損耗,而是他暗中剋扣了您的好肉。”
沈長玉愣住了。這些細枝末節,她平時忙於殺豬做肉,確實沒有精力去深究。
蘇瑾言合上賬本,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不僅如此。您現在的做法,是自己買豬、自己清洗、自己醃製燻烤。所有的臟活累活和成本風險全壓在自己手裡。這不叫大商賈,這充其量隻是個稍微富裕些的屠夫。”
“若是我來做主,便立刻放出風去,開啟‘加盟’之法。” 蘇瑾言的語速不快,卻字字珠璣,“周邊三縣走投無路的屠戶多得是。我們隻牢牢捏住核心的香料秘方,將生豬的採購、宰殺、清洗這些耗時耗力的活計,全部分包給他們。沈家商號統一發放配好的香料包,最後以高出市價兩成的價格,回購他們醃製好的半成品,進行最後的燻烤和蓋印出貨。”
“誰敢在肉裡摻水、注膠,就按契約十倍索賠,罰得他傾家蕩產。如此一來,您不用親手殺一頭豬,就能徹底壟斷方圓百裡的生鮮命脈。所有的勞動力,都在為您沈家賺錢。”
沈長玉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頭皮發麻。 這人是個瘋子!也是個絕頂的商業天才!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