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沈家小院裡就響起了極其狂躁的剁肉聲。
“砰!砰!砰!” 沈長玉穿著一身利落的短褐,雙手握著兩把菜刀,正在案板上瘋狂地將豬大骨劈開。
她今天起得比雞還早,渾身上下透著股要把精力徹底發泄出來的狠勁兒。
沒法不狠。隻要一閉上眼,她腦子裡全是昨晚那男人滾燙的胸膛、攬在她腰間那隻大手的溫度,以及他貼在耳邊那句要命的“日日脫了衣裳讓長玉看個夠”。
“男色誤人!男色誤人啊!” 沈長玉咬牙切齒地嘟囔著,手裡的菜刀揮舞得出了殘影,“我沈長玉是要賺大錢的人,怎麼能被一個窮酸書生的皮相給迷了心竅!他現在可是個被貪官追殺的亡命徒,我得多賺點錢,給他買最好的金瘡葯,還得攢錢打通縣衙的關係……”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完全代入了“一家之主”的角色,滿腦子都是怎麼保護和投喂屋裡那個“病弱嬌夫”。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院門被人大力推開。
隔壁的趙大娘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抱著兩匹大紅色的粗布,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長玉!別剁了別剁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殺豬!”趙大娘一把搶下她手裡的菜刀,急吼吼地說,“你大伯柳富那事兒雖然暫時壓下去了,但你們這孤男寡女的,不趕緊把事兒辦了,遲早還要落人口舌。大娘我都替你們看好日子了,就在後天!宜嫁娶!”
“後天?!”沈長玉嚇了一跳,“大娘,這也太趕了吧!而且我們……我們其實……”
“其實什麼其實!” 趙大娘根本不聽她解釋,直接把紅布塞進她懷裡,“你娘走得早,這成親的規矩大娘替你張羅。這兩天肉鋪關門,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嫁!”
正說著,主屋的門簾被挑開,謝珩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 他麵色依舊蒼白,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極其清爽的溫潤。他看向趙大娘,極其恭敬地拱了拱手:“那便有勞大娘費心了。言正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都不懂,全憑大娘做主。”
“哎喲,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大娘越看這個俊俏斯文的女婿越滿意,轉頭對沈長玉便換了一副極其嚴肅的嘴臉,開啟了連珠炮似的說教:
“長玉啊,這贅婿入門,咱們大周可是有明文規矩的!這可不是尋常的男婚女嫁,這叫‘招夫養夫’。成親那日,不能是男方來迎親,得是你這個當家主母去‘迎郎’!這在咱們俗話裡,叫‘抬郎頭’!”
沈長玉聽得一愣一愣的。她這三年隻顧著揮舞殺豬刀賺錢,哪裡懂得這些彎彎繞繞:“大娘,這……這怎麼個抬法?”
“為了顧全男方的體麵,也為了彰顯咱們女方的排場,”趙大娘煞有介事地規劃著,“明日一早,言正先挪到我家去住下,權當是男方的本家。到了後日吉時,長玉你得穿戴整齊,帶著街坊和四人花轎,去我家把言公子給‘娶’進門!”
趙大娘說著,又轉頭看向謝珩,雖然語氣客氣了些,但規矩卻一點沒落下: “言正,既是入贅,這婚後的規矩大娘得先跟你掰扯清楚。按老祖宗的理兒,贅婿入門,首要任務是替女方養老送終、延續香火。日後長玉生下的孩子,都得隨母姓沈。平日裡這沈家的劈柴挑水、生火做飯等體力活兒,你得攬下。每日清晨,還得給沈家先人的牌位請安問好。你是個讀書人,這委屈……”
“大娘言重了。” 謝珩極其自然地打斷了她。
“言正落魄至此,得長玉不棄。既入沈家門,自當守沈家規。日後家中粗活全憑長玉差遣,至於子嗣……”
謝珩的目光極輕地掃過沈長玉那瞬間紅透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自然是隨長玉姓沈,以續沈門香火。”
沈長玉隻覺得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這窮酸書生,怎麼連“生孩子隨誰姓”這種話都能說得如此臉不紅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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