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慘烈而決絕:“我確是赴京趕考的書生。隻是,我的恩師,乃是上一科的江南主考官。他清正廉潔,卻無意中查獲了當地高官舞弊、甚至貪墨賑災糧款的絕密鐵證!”
沈長玉倒吸了一口涼氣,攥著他衣領的手微微一緊。
“他們為了殺人滅口,不僅毒殺了恩師全家,還將罪名栽贓到了恩師頭上。”謝珩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隱忍,“我拚死搶出了那份血書名冊,一路隱姓埋名逃亡至此。原以為在這偏僻小鎮能苟延殘喘,沒想到,那些貪官汙吏養的走狗死士,還是追來了……”
他說著,極其頹喪地垂下頭。高大的身軀彷彿瞬間被抽幹了力氣。
“長玉,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謝珩的聲音裡透著令人心碎的絕望,“你現在就將我交去縣衙吧,就說我是來歷不明的賊人,不要讓他們牽連到你和阿寧……”
這番話,謝珩說得極其淒慘。將一個被貪官迫害、背負血海深仇、為了不連累心上人寧願赴死的正直書生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沈長玉原本滿腔的警惕和怒火,在聽到“貪官汙吏”、“栽贓陷害”這幾個字時,就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
沈長玉緊握著他衣領的手,一點點鬆開了。
“……交什麼縣衙。縣衙裡指不定也有他們的人。” 沈長玉咬了咬嘴唇,眼底的防備徹底卸下。
我沈長玉既然答應了要招你入贅,就沒有半路把自家男人推出去送死的道理。” 她重新拽住他那隻沒受傷的胳膊,咬牙切齒地往巷子外走,語氣裡滿是護犢子的兇狠:
“這臨安鎮是我的地盤,隻要你待在沈家,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那些走狗動你一根寒毛!”
謝珩順從地被她牽著,跟著她走出暗巷。
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沈家小院,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沈長玉將院門死死上好門閂,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纔在暗巷裡全憑著一股血氣硬撐,此刻一放鬆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濕透了。
“快進屋!”沈長玉顧不上自己,一把拽著謝珩進了主屋,反手將門掩上。
屋裡沒生火盆,透著股寒意。沈長玉手忙腳亂地摸出火摺子點亮了油燈,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了逼仄的空間。
她轉過頭,借著燈光看向謝珩。
男人安靜地站在屋子中央。那件剛買的竹青色長袍,此刻右臂處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已經將那一片布料染成了刺目的暗黑色,甚至還在順著他修長蒼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沈長玉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你站著別動!” 她壓低聲音,生怕吵醒了隔壁屋熟睡的阿寧。隨後,端來了一盆熱水,又從床底下的磚洞裡掏出了那罐劣質的“燒刀子”烈酒和從回春堂新抓的金瘡葯。
“把衣服脫了。” 沈長玉將水盆放在炕桌上,擰乾了粗布帕子,頭也不抬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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