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心裡一喜,連忙回過頭:太好了!侯爺肯定是要下達什麼驚天動地的暗殺任務了!我就知道,武安侯怎麼可能被兒女情長絆住手腳!
隻見謝珩微微蹙起眉頭,修長的手指極其嫌惡地在鼻尖前扇了扇,語氣裡透著一股無法忍受的煩躁:“後院那盆東西,腥臭難聞,實在礙眼。”
影一立刻心領神會,眼中凶光大盛,壓低聲音道:“侯爺放心!屬下剛才翻牆進來時也聞到了,想必是那屠婦白日裡留下的豬內臟!屬下這就去後院,連盆帶肉,挖個深坑給它埋了!保證不留一絲異味,絕不髒了侯爺的鼻子!”
“埋什麼埋!”謝珩極其無語地冷冷瞥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白癡,“那是她明日要拿去鎮上賣錢的營生!你若埋了,明日她拿什麼下鍋?”
影一愣住了,獃獃地看著謝珩:“那……侯爺的意思是?”
謝珩靠在牆上,極其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中衣袖口,用一種極其平淡、彷彿在談論今晚月色真美的語氣,下達了他今夜的最後一道指令:
“去後院。打桶井水,把那半盆豬大腸洗了。裡外翻洗,加粗鹽和草木灰揉搓,莫要留一絲異味和油脂。”
土屋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影一張大了嘴巴,瞳孔劇烈地震,整個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洗……洗豬大腸?!
他!大周朝暗衛營天字第一號殺手!三歲練劍,七歲殺人,十二歲就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他的一雙手,沾滿了敵國皇室和貪官汙吏的鮮血,他的劍出鞘必見血!
而現在,他至高無上、奉若神明的侯爺,竟然命令他……在大半夜的冰天雪地裡,去洗一盆臭氣熏天的豬大腸?!
“主……主子……”影一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眶裡竟然泛起了一絲屈辱的淚光,“屬下……屬下雖然死不足惜,但這雙手……是用來為侯爺殺人的啊!”
“讓你洗你就洗,哪來那麼多廢話。”謝珩的眼神冷了下來,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和理直氣壯。
他能怎麼說?難道要他承認,他一想到明天一早,沈長玉那雙剛才還小心翼翼給他喂粥、給他掖被子的溫熱小手,就要泡在刺骨的冰水裡,去揉搓那些令人作嘔的豬下水,他就覺得心裡極其不舒服?
他隻是個病人,見不得別人受苦罷了。對,就是這樣。
“她明日還要給本侯熬粥、換藥。她若是在冰水裡凍病了,這沈家誰來伺候本侯的起居?”謝珩找到了一個極其完美的藉口,冷冷地睨了影一一眼,“再廢話,本侯就送你去北塞喂馬。”
“屬下……屬下這就去洗。”
影一含著兩泡悲憤的熱淚,屈辱地咬著牙,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樣,輕手輕腳地退出了主屋。
一刻鐘後。
臨安鎮的夜空中,飄蕩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靜謐。
沈家小院的後院裡,大周朝最頂級的暗衛殺手影一,正蹲在一個大木盆前。他堂堂八尺男兒,此刻正戴著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破布手套,雙手泡在刺骨的井水裡,咬牙切齒地抓著一截滑膩膩的豬大腸。
“堂堂暗衛首領……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影一邊洗邊懷疑人生。
太臭了!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為了儘快洗掉那股味道,影一竟然喪心病狂地運轉起了自己苦練二十年的絕頂內功!
隻見他雙手真氣激蕩,極其霸道的內力化作無數細密的暗流,在水盆裡瘋狂旋轉。
那些草木灰和粗鹽在內力的催動下,就像是最精密的刷子,瞬間將豬大腸裡裡外外的油脂和汙垢沖刷得乾乾淨淨,甚至連大腸上的褶皺都洗得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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