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山腳的風更冷,山道盤曲,石壁上有淡淡的回紋痕。樊長玉與李懷安到達時,已是傍晚。山腳有一處小村,村口立著一塊舊石牌,牌上刻著“白石驛舊路”。
“這裏曾是門內路。”李懷安低聲。
樊長玉點頭:“許先生說這裏還有門線。”
兩人先入村,尋到村正。村正見到路引,神色放鬆:“近來有人夜裏進山,繞著舊驛轉。我們不敢問。”
“有人帶燈?”樊長玉問。
村正點頭:“燈罩不點火,隻掛在手上。”
李懷安皺眉:“引燈。”
“今晚我們上山。”樊長玉道。
夜裏,兩人沿石階上山。山道窄,風吹過像有人在耳邊低語。走到半山時,看見一處廢棄石亭,亭柱上刻著三道回紋,像門內記號。
樊長玉摸了摸回紋,指尖冰冷:“門線還在。”
李懷安抬眼:“有人來過不久。”
他們繼續上行,抵達舊驛遺址。舊驛牆塌了半邊,院內雜草高。草間有一盞舊燈罩,燈罩底下壓著一張紙。
樊長玉撿起紙,隻見紙上寫著“白石門,仍可行”。
“有人在寫門。”她聲音發冷。
李懷安點頭:“門散之後,總有人想續。”
他們正要燒紙,草叢裏忽然傳來腳步聲。兩人迅速藏到牆後,隻見三名黑衣人提燈而來,為首者手裏握著一枚小印。
“門線在這兒?”其中一人問。
“在。”為首者點頭,“把印壓上,門就開。”
樊長玉心裏一緊:小印像心印殘角。
李懷安低聲道:“先抓印。”
他們同時躍出,樊長玉刀鞘橫掃,逼退兩人。李懷安直取為首者,短刀抵住其腕,印從手中滑落。
“誰派你們來?”樊長玉問。
為首者冷笑:“門散了,路亂了,總要有人立門。”
李懷安低聲:“誰?”
為首者不答,突然咬破舌尖欲自盡。樊長玉一掌扣住他的下頜,阻止他咬舌。
“說。”她冷聲。
那人終於吐出兩個字:“青師。”
“青師?”李懷安心裏一動,“是誰?”
為首者閉眼不語。樊長玉看向李懷安:“先押下。”
他們把三人綁在舊驛石柱下,取出那張“白石門仍可行”的紙丟入火中。紙迅速燃盡,火光映在石壁上,像門被燒去。
李懷安撿起那枚小印,印上刻著一半心印紋路:“殘心印。”
樊長玉握緊印:“這是要拚門的證。”
她抬頭看向山道盡頭,心裏明白:新的門影出現了。青師,不管是誰,都是下一段路的門心。
“回村。”樊長玉道,“把人交給縣差。”
李懷安點頭:“然後去找青師。”
山風更冷,舊驛的影子在夜裏更深。樊長玉回頭看了一眼,心裏卻更穩:門影再起,他們便再斷。
他們把三名黑衣人押回村裡,交給縣差。縣差一見“青師”二字,臉色一變:“這名號近來常聽,聽說在西嶺外開了一間‘青紙鋪’。”
“青紙鋪?”李懷安問。
縣差點頭:“賣紙,也收舊門規。有人說那鋪子背後有人。”
樊長玉看向李懷安:“青師可能就在那。”
李懷安點頭:“明日就去。”
夜裏,兩人在村裡小屋歇腳。樊長玉把殘心印放在桌上,指腹輕輕摩挲:“拚門的人,會用這印開新門。”
李懷安道:“那就讓他開不成。”
次日清晨,他們告別村正,往西嶺外趕。山道蜿蜒,晨霧中隱約可見一座小鎮,鎮口掛著一塊青色布幡,上書“青紙鋪”。
樊長玉心裏一緊:“到了。”
兩人進鎮時,青紙鋪已開門。鋪內人來人往,買紙的人多,賣舊門規的人也多。樊長玉站在門口,看到櫃枱後站著一名青衣女子,麵目清冷,手裏正寫字。
“青師?”李懷安低聲。
女子抬眼看見他們,目光在殘心印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動:“你們來得快。”
樊長玉走上前:“你收門規,要做什麼?”
女子放下筆,淡淡道:“門散之後,路亂了。我要寫新規,護路。”
李懷安看她:“新規寫人嗎?”
女子搖頭:“我寫的是路,但路要有人守。”
樊長玉冷聲:“守路可以,寫人不行。舊門規在你這裏,若要寫人,我們就燒。”
女子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們斷門,我寫路,何必為敵?”
李懷安皺眉:“你收舊門規,就是把門的影留下。”
女子沉默片刻,取出一本薄冊:“這是我寫的路規,和許先生的不同。我想讓路更穩。”
樊長玉翻開冊子,見上麵寫著“路規第一條:凡入路者,須登記來路。”她眉心一緊:“登記來路,便是在寫人。”
女子抬眼:“不登記,路亂。”
樊長玉合上冊子:“路亂也不能寫人。”
女子看向李懷安:“你怎麼看?”
李懷安聲音平穩:“路規可以記路,但不記人。你若願改,我們可幫你。”
女子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們能改,我便停。”
樊長玉看向她:“你願意改?”
女子點頭:“我隻是不想路亂。若你們能給我一條路,我就寫。”
樊長玉心裏一鬆:“那就寫路,不寫人。”
她把許先生的路規拿出,遞給女子。女子接過,細看良久,點了點頭:“我試。”
樊長玉看她:“舊門規如何處置?”
女子道:“燒。”
她轉身將堆在角落的舊門規點燃。紙灰飛起,青紙鋪裡一陣輕煙。樊長玉看著火光,心裏忽然覺得這條路真的在變。
李懷安低聲道:“青師不是敵人。”
樊長玉點頭:“路能接住人,就不需要門。”
女子抬眼看他們:“我會改路規,你們可以繼續走。若有一日路亂,我會叫你們回來。”
樊長玉笑了:“好。”
他們離開青紙鋪時,鎮口的風吹起青布幡,布幡上“青紙鋪”三個字像在搖頭,卻也像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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