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寧一，過來，吻孤
溫室外，齊旻臉色極其難看、衣冠不整地走出來。
本在外候著的一眾侍從，赫然便跪了一地。
齊旻隻陰鷙地掃了圈，隻留下一句話，便直直往臥房行去。
“等人出來，帶來見孤。”
待回了臥房，有侍女趕緊遞來乾淨的衣物，也有侍女遞來早已備著的驅寒湯藥。
齊旻將身上濕漉漉的衣物換去，拿過葯碗緩緩地喝著。
可是想起剛剛的一幕幕、一句句，滿心的暴虐和翻天恨意都更加洶湧起來。
捏著碗的手逐漸越來越用力，青筋乍現，眼底的風暴也愈來愈大。
終還是忍不住，一把將葯碗向外砸去。
房內侍從侍女又都跪了一地，皆是低頭不敢言。
齊旻卻根本看都不看旁的一眼，隻眼中越來越紅、越來越冰冷、越來越晦暗。
好好好！
是他貪心了，除了人以外還肖想他的心。
可，寧一。
就算孤不強迫你，孤也有辦法讓你主動低頭！
孤的真心既對你一文不值，那孤便要看看，是否所有事情你真的能都不在意。
隨即齊旻笑了，笑得森冷，笑的陰鷙，笑得瘋狂。
隨即低聲喚人來，“暗剡。”
待以寧平靜下心神，靜靜洗浴完畢。
從浴池中出來時，在房內卻隻尋到了齊旻的乾淨衣物來。
她也沒什麼可選的餘地，原來的那身已經濕得不能再濕。
是以她也很是乾脆地換上，走出了溫室去。
看以寧出來，侯著的侍女便欲將她帶往臥房中去。
這讓以寧身子頓了頓，卻終未曾說什麼話。
她知道對於這件事，她說什麼都無甚意義，又何必為難人一個侍女呢？
待要走近了臥房時，以寧的眉頭卻不禁蹙起。
明明已入深夜，齊旻臥房外麵卻有太多太多的人候著。
跪著的、站著的，涇渭分明。
以寧自然能想到這是什麼情況，畢竟見她來，不少侍從侍女已經懇求地望來。
大多眼中帶淚、驚恐萬分地砰砰磕頭。
“求寧道長救命！”
“寧道長奴婢還不想死啊！求您慈悲！”
“寧道長！我家中還有臥床老母，求您了！”
……
以寧雙手不禁緊攥，無力又無奈地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神。
隨即她未曾出聲，隻繼續踏步而出，一步一步往齊旻臥房中去。
她已然明白，接下來她會麵對些什麼。
隻能說，齊旻，真不愧是你啊。
齊旻看著向他走來的寧一，從裡到外穿的都是他的衣物。
頭髮還有些濕潤，水滴自她額間的碎發滴落。
劃過她瑩白的麵頰，劃過她皓白的脖頸，劃進更深的地方。
這讓齊旻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異樣滿足和快感。
寧一的全身上下、由裡到外，正都被他的氣息所完全籠罩。
他視線幽深又晦暗，直直地看著他的寧一向他走來。
但此刻的他，早已恢復了往日極為矜貴的氣勢與儀態。
隻坐在椅子上，一隻手微微撐著頭，顯得漫不經心。
然正是這份漫不經心，在此刻又顯得壓迫十足。
明明是從下往上的看著以寧，視線裡卻有居高臨下的意味，全然不掩飾。
齊旻另一隻手摩挲著茶盞，唇角似乎還帶著冰冷的笑，開口說道。
“等你許久了，畢竟你不到，這懲處還有何意義？暗剡，開始吧。”
最是悲憫、卻又最怕牽連進旁人因果的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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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到底會如何做呢？他可真是太好奇了。
是！他是貪心！
人也罷、心也罷，他就是都要！
是以他就是要和她賭!
以他所有的籌碼和手段去賭！去謀！去算！
他就是要她！誓死不放棄！誓死不鬆手！
臥房外暗剡正站在一眾暗衛前候命，立即回應，“是！”
這讓以寧立即回身，對著房外大喝，“住手！”
其實剛剛行到臥房內的短短時間裡，她腦子中一直在瘋狂猶豫掙紮。
一方麵她想，她此生最堅定的理念，便是她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旁的，如若看見、如若猶有餘力、如若不傷及自身，她自是會施以援手。
是以，她覺得院中跪著的那些人，她管不了！也不該管！
一方麵她卻又想，此事本就因她而起，那些人也是受她累及。
在這吃人的世道裡，對於低賤貧民而言，最大的願景便隻是好好活著。
那是數十條人命，影響的就可能是數十個家庭。
這般重的因果，她如何去背負！？
恩師授業於她，她又吃了道教這碗飯。
是以，她的確可以不幫人，但也萬不得害人。
若她漠然這一切發生，和害人又有何區別！？
若真冷眼旁觀，她此後一生就算逃出生天，又當如何自處！？
更退一萬步說，倘若她師是真有道行，得知這一切時又當如何自處！？
最終，當屋外傳來那一聲“是！”時。
以寧拋開了腦中兩相糾結猶疑的想法，直接做出了選擇來。
她，忍不下心、看不下眼、騙不過自己、怕給恩師蒙羞。
她自是知道，從她出言阻止的這一刻，她便是向齊旻認了輸、露了怯。
自此如案闆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也的確如此，齊旻眼中隨即劃過笑意。
他怎會不明白，以寧的這一聲代表了什麼。
是以他現在的心情，極其之愉悅，甚至可以說是興奮。
然麵上卻不顯半分，聲音依舊漫不經心，“那便等等。”
齊旻的話落下，以寧就見房外的暗衛們手上動作都隨即停了下來。
她纔回身過來，直直地看向齊旻與之對視，聲音清冷地開口。
“齊旻，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連旁人，你沖著我來。”
齊旻則嗤笑一聲，低啞的呢喃著以寧的話來，“牽連嗎？”
隨即他看著以寧，略帶譏諷的開口。
“作為孤的奴僕，叛主，難道不該受罰？
作為伺候客的奴僕，未盡責，難道不該罰？”
這話讓以寧沉默下來，知齊旻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但這罰，卻怎都不該是重至性命吧？
這般重的罰，隻會讓她覺得。
是因齊旻要示儆惕於她，也因她剛剛將他的心捅得不留餘地。
許久後她才繼續開口，“放他們一命。”
聲音中減去了不少清冷，反倒多了一絲商量的意味。
“憑什麼？”齊旻則勾唇，是意味深長的笑。
“算我求你。”以寧緊了緊手，艱難開口。
“寧一，求人可要有求人的態度。”
齊旻眯起了眼，聲音中也已有淺淡的笑意來。
以寧閉了閉眼，滿心的無奈和無力，最終勉強開口。
“……我知。”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齊旻的眼中的晦暗似在翻湧，其間侵略和佔有慾凝如實質般。
他直直地望著以寧，喉結滾動，似命令又似蠱惑的開口。
“寧一，過來，吻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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