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宋氏門前的反轉又反轉
以寧帶著行當，到了宋家宅邸前。
已經有好多鎮民，應宋寡婦的邀約而來。
好些人聚攏在那兒，看宋寡婦一人高談闊論，康婆子則最捧著宋寡婦說話。
見以寧來了，好些鎮民和其打著招呼，自覺讓出一條路來。
見宋寡婦直接把桌子擺在府邸前，以寧也看出對方的意圖來。
也懶得和她說這合不合規的話，直接將一應物件擺在桌上。
好些孩童聽聞有儀法可看，也是追逐打鬧而來，想來長見識。
平日裡，喪葬儀法家中自是拘著，不讓這些孩童去看。
喜慶婚儀則更別想，清正居開在林安鎮也有七年，卻隻主持過一場。
是以宋寡婦想要的效果，的確達到了。
不管是和她交好還是不交好的人家，都有好些來湊這個熱鬧。
來看以寧道長，是怎麼執這搬遷的儀式。
以寧則自旁若無人，隻不緊不慢的做著她的事兒。
將紅布鋪於供桌之上，置香爐，點紅燭。
而後放供品，水果、糕點、清茶、酒水。
再放置滿紙錢、金箔、鎮宅銅錢。
一切放置妥當後，才用清水灑地，又揮撒一把白米。
“清凈土地，祛除不祥，地脈安寧，百煞潛藏。”
而後再上前燃上三香，“拜告天地三界、後土皇地祇、地脈龍神、歷代地理仙師。”
這番動靜，讓周遭瞬間噤聲下來，嘈雜之聲瞬間一空。
連孩童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都張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
所有鎮民看著肅穆的以寧小道長，再不敢有剛剛悄悄調侃的意思。
隻覺此刻在行法事的以寧道長，看起來真真極為超凡脫俗。
“伏維日吉時良，天地開張；立地焚香，香煙縹緲。
祈根基穩固人宅興旺，破土添壽大吉祥。
尚饗！”
言罷，而後舞劍、敕水、步罡踏鬥。
最後以劍挑起表文，著火一揚。
這動土儀也算是徹底完工爾。
當然其間以寧簡化去不少步驟。
比如引導主家於宅邸各方位行破土，她再從旁化煞。
開玩笑，這宋家本就是搬遷，根本就不該行動土儀。
更何況，行儀都未曾算過吉日。
她說也說了，宋氏執意要如此。
是以她乾脆隻為這宅邸告祭、祈祝便已足矣。
然這般本末，除了以寧旁人又如何明白。
外行自然是隻能看熱鬧，都是不明覺厲。
隻覺著，這以寧道長真真越發有方外高人的模樣。
宋寡婦也是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
那驕矜勁兒，若不是鎮民們都見過其落魄十數年的模樣，還真覺是哪家貴夫人。
見事畢，以寧便準備收拾東西回鋪子。
對於上前來與她寒暄，端著一副之乎者也的宋硯，同樣懶得應付。
隻冷淡地回著，“嗯，告辭。”
這讓宋硯麵子有些掛不住，這些人怎都亂回話！
事實也是如此，以寧根本未曾將他說的一段話聽入耳。
不過還未待以寧離去，就見正春風得意的宋寡婦攔住了樊長玉。
這也讓好些本欲離去的鎮民，都停住了腳步來。
鎮民們都八卦地看著宋寡婦和樊長玉對峙，相互對視間，都帶著看戲的神情。
宋寡婦趾高氣揚地拿出一吊錢，像施捨般丟在樊長玉手中。
以寧眼中真是無語又複雜，真不知該怎麼評論這宋氏。
宋氏剛早上去她鋪子，推來的銀錢都不止這些。
明明想儘早將與樊家的婚事消了去。
也明明有錢，都寧願用於她這兒裝點門麵，卻就是不願好好給人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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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世間便是如此，鬥米恩升米仇。
看來樊二夫妻二人，當年十年如一日資助宋家。
卻是讓心眼比針尖還小的宋氏難堪，且記恨了許多年。
看著那宋氏小人得誌，對著樊長玉好一番折辱的樣子。
好些鎮民都看不下去，多有議論紛紛，卻無一人上前幫襯。
以寧卻有些漠然，雖感慨宋氏母子無恥，卻也不準備施以援手。
人，永遠都隻該靠自己。
注意到樊長玉緊攥的手，她眼中反而劃過一抹光。
靜待著樊長玉到底會如何回擊，然以寧卻未曾等到這個答案。
寧娘牽著謝征行了過來。
見謝征來，以寧便知這宋家母子今日當討不得好了。
果不其然，在謝征的三言兩語之下，眾鎮民都被煽動了起來。
一同大聲叫嚷著，“還錢！還錢！還錢！”
再看那宋硯，依舊一副虛偽模樣的給已故樊家夫妻蓋高帽兒。
以寧唇邊泛起譏諷的笑來，剛樊長玉被刁難時，怎不見這廝上前說道？
嘖，男人。
現場瞬間便轉了風向去，變成謝征對著宋家母子咄咄逼人。
真當精彩至極，這翻轉比戲文中的都來得更快。
正當宋硯也被逼得下不來台，正要咬破手指寫欠條時。
又是一聲“且慢”傳來，所有人張望而去。
以寧第一眼注視的，卻是那馬匹。
豁，馬車？還真是金貴玩意，有錢有權真好呀。
再聽及那大小姐那副“生來命貴與生來命賤”的言論。
這讓以寧眼神也冷了冷，是以這權貴的王朝，真當令人作嘔。
隻不過看到長玉拉著寧娘，不讓她再多撿錢。
以寧嘖了一聲，真是無謂的驕矜，該拿的為何不拿？
這種時候，樊長玉還沒寧娘沉得住氣。
難怪這小寧娘，是個身子都壓不住的命格。
若是她，有人砸錢，她還巴不得呢。
是決計不可能不要得，隻願這種冤大頭多些纔好。
見沒得熱鬧可看，以寧便也準備走了。
過橋時，見著她樊家姐妹也都甜甜的喚了聲，“以寧道長。”
以寧微微頷首回應，便與她們背道而馳。
看著樊長玉還看著這道長的背影，久不回神，謝征臉色沉了一瞬。
最後隻做不經意的開口，“這道長，剛剛便也一直在。”
是的，對方可一直都靜靜看著，卻未出言相幫！
“嗯，以寧道長性子較冷不愛說話，但卻是實打實的好人！”
樊長玉卻是未聽出謝征話裡的意思來，隻感慨開口。
“是的，以寧道長是大好人！”寧娘也跟著阿姐出言。
謝征臉色更是不好，攥著拐架的手都不禁用力幾分。
然下一瞬，樊長玉看著謝征撐著的拐架，眼裡帶著擔憂開口。
“以寧道長醫術甚是好，常有鎮外人特地來求醫。
你這腿已經好些時日了，都不見好。
現如今我們已有了銀錢，不若去尋以寧道長給你看看？”
像是為了向謝征證明這話的可信度，寧娘也跟著開口。
“是的，寧孃的命也是被以寧道長的師父救回來的~
以寧道長定能醫好姐夫的腿。”
被一大一小兩雙眼睛看著，謝征則有些不自在，心裡也更添幾分心虛。
“不急，我這兩日已感覺腿上有力氣多了，本就準備明天不用拐架試試。
是以，過兩日再看看，若再不好轉再說。”
原來長玉剛剛看那道長，是為了他的腿。
這才讓謝徵發現，他好似有些裝過頭了。
去找那道長，是決計不可能得。
腿，自也是很快就會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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