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師父病重，以寧入林尋葯
“胡鬧！”清一道長聽完以寧的想法，也著實是無語至極的厲嗬。
以寧卻完全不覺意外，依舊一副好生講道理的模樣。
“師父你比我更清楚，這世間男子多能自由多能便利，女子卻多有約束多有歧視。”
“……那也不是能將你登為男子的理由。”
這點清一道長自然是明白，但還是一言難盡的開口。
這孽徒怎就不能像其他女娘，主意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可真敢想！？
這豈是能容她胡鬧的！？
就算現在年幼男女是難分辨，那來日呢？那待以寧想要成婚之時呢？
“怎就不能是？”以寧卻歪了歪頭，覺得這理由已全然足矣。
師徒兩人為這問題辯論許久後，清一道長看著以寧的目光很是沉重和無奈。
當年他就知道，讓他一介方外道士養孩子，定然會養出問題來。
怎會有女娘一生不願成婚的！？
他自認為這些年來，也未曾帶以寧看到過多少夫妻反目、男子負心的事情吧？
緣何這孽徒就會有如此想法！？
以寧內心卻是堅定的很，紫陽祖都說了，‘一顆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她的命都不由天了，還要由那什麼夫君？
什麼出嫁從夫？什麼三從四德？嗬，見鬼吧。
如師父這一生，坦坦蕩蕩走四方何不快哉？她豈會上趕著去吃那份苦？
這一爭論便是許久，接連行過了三四個鎮子。
清一道長都未曾能說服以寧，將她這歪了的性子扭正過來。
接下來便要行至一座城池，於是最終在一個鎮子上，給以寧上了男子的戶籍。
就如當年，清一道長未曾狠得下心拋下以寧。
這一次同樣，無法說服固執如斯的以寧。
又是幾年的春去秋來，按骨齡來看，以寧也算是及笄。
然師徒二人，卻心神都不在這上麵。
其實清一道長還算是惦念著一二，然著實有心無力。
以寧更不用提，看著經年過去發間本就染上些許銀白的清一道長。
其羸弱而泛白的臉色，還有捂著唇竭力想壓下乾咳的模樣。
黑著臉將剛燒好的湯藥遞了過去，嘴上還止不住的埋怨。
“我當時就說了那個村莊不對勁，讓你把完脈開完葯就走！你偏不走！
還硬生生在那兒逗留了三日！就你能是吧！？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當是和十幾年前似的身子骨！？”
想起那一村子人都病殃殃的，整個村子也都死氣沉沉的模樣。
就算以寧醫術算不得多精通，也能一眼看出那村子中疫病的危險好吧！？
雖立即拿出了她自製的防具口罩等，也再三嗬斥叮囑師父了。
卻賴不住這老道兒心善！不拿自個的命當命！
清一道長倚著床榻，訕笑著喝葯。
也不禁嘀咕以寧這脾氣真是愈發的大了，都不知道到底誰是徒弟了。
待以寧發完牢騷，纔好脾氣地開口。
“寧兒，為師雲遊本就為上以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賤之厄。
若坐視不管，那一村子老幼……咳咳咳。
修身亦修心，寧兒你這性子……”
以寧卻是沒有心思再去聽清一道長的循循勸誡了，隻木著臉將其喝完的碗接過。
“我這性子才能好好活著，活的明月又清風。
行了，好好歇著吧你。”
說完以寧將被角給清一道長掖的嚴嚴實實，這才退了出去。
看著以寧的背影，清一道長唇邊的笑也甚是無奈和感慨。
卻忍不住又乾咳了兩聲，輕嘆一聲，他其實也無太大把握這次染病一定能扛過去。
既是疫病，自然是十分兇險的。
其實一知自己也中招患病，他就讓以寧先與他隔離開來。
然他這弟子又何時聽過他的？
未曾想本想好好給以寧過個及笄禮，卻落得這般境地。
如若他真撐不過，以寧這性子……然也幸好如此，才讓他更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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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蕭散更何人，除非明月清風我。’
哈哈，挺好，他知道如若真那般，以寧定然會將自己照顧好。
院中。
竈屋中的以寧靜靜的洗漱著葯壺和碗，麵色卻很是不好，腦中思緒紛飛。
這老道著實心善！也太過心善！
救治村莊百姓時，不顧己身也就算了。
憐村莊百姓艱苦，分文不取也就算了！
可萬不該開了方子且用完他們所有隨手草藥後，還將絕大多數的銀錢都贈與了出去！
雖然已經有師父研製出的藥方在，然他卻已病了大半月。
是以租住、買葯、吃食……他們手頭上的銀錢已幾乎耗完。
看著清一道長日益消瘦，以寧痛恨起了自己學藝不精。
曾經有師父在前，賺錢和營生不需她去操心太多。
如今隻靠她，卻賺的著實太少。
到了這處鎮子，為了療愈靜養，也為了隔絕傳染給外人。
他們師徒二人一直深居簡出，是以也未曾傳出什麼名氣去。
這幾日僅憑她自己出去攬活，醫術一道，鄰裡間看她麵嫩多有不信。
更不用其他命術相術蔔術等，更難以攬活。
以寧的眼裡明明滅滅，回首看向她的房間。
似乎透過了牆，看到了她師徒二人的行囊，看到了她師父的劍。
……若真被逼到窮途末路。
她師父講究修心與因果，她又不講究。
一時之間既然旁的都無用，十來年裡學得的身手，想來三更時總歸有用。
心中雖拿定了主意，但終歸還沒被逼到那份上。
離揭不開鍋也還有個幾天，於是除開給清一道長煮葯時，以寧也會外出忙碌。
對清一道長的說法，是外出給貧困人家義診。
而實際上呢？都要揭不開鍋了，義診個鎚子！
以寧直接去山林中尋草藥去了，清一道長用得上的，便正好省下銀錢。
若用不上的，也正好能去換取銀錢。
除開賺錢的緣由，因著憂心師父的身體，以寧也認認真真地信了一把師門傳承。
每日出門前，先銅錢搖卦六爻一把。
這日，以寧得到的卦象卻很是有些意思。
以銅錢搖卦來說，少有如此準確和絕對的指向和卦象。
看了看師父房中，以寧將銅錢收起，還是打消了去問詢的想法。
不想讓師父多費心神，猶豫一瞬後，心中換了個問題再次起卦。
卻未曾想，這一次的卦象卻也是十分堅定和肯定。
這下讓以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嚥了咽口水，以寧才將器物全部收拾好。
怎得！？
難不成這世間還真有玄學不成！？
難不成她師父教的那些真為真！？
不過現在以寧也無心去想這些，隻收拾清點一番後。
與師父打了招呼，纔出門，向著卦象的方向疾行而去。
管他到底是不是祖師爺指引？管他是不是真玄？
起卦既然如此，那今日她就必要有所得而回。
待遠行數裡，的確也到了一片密林。
適才開始細細尋覓採摘，自也是尋得了一些草藥。
但這終與以寧所期望的，相差甚遠，也解決不太多的現狀。
看著天色已然開始擦黑，想著那兩道卦象，以寧咬了咬唇還是決定繼續。
就算隨著師父雲遊山野十數年，她深知入夜的密林危機非凡。
可卦象都這般說了！還是兩次！
那就信一把！決不能如此顆粒無收的回去！
不知又前行了多久，待到天色已然全黑。
以寧在嗅到水汽的同時，也看到了更遠處的光亮。
前方漸漸空曠起來，擡眼望去是一汪寒潭。
而更遠處的光亮處，輪廓看來應當是一處富貴人家的私宅來？
【下一章初遇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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