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亂世一孤女,得名宋以寧
從以寧有記憶開始,便就是跟著清一老道兒。
清一老道待她身子養好後,也細細跟她說了她的身世。
他本就四處雲遊,聽聞錦州戰亂,故來沿路救治流民。
未曾想還未至錦州,便得知瑾州戰敗,且羅城被屠的訊息。
沿路看到流民的屍身,清一道長便會儘力為之收斂屍身,是濟世也是修心。
便也是在一死人堆當中,尋到了氣若遊絲的以寧。
其實清一道長也不知,撿來的這小女娘姓甚名何。
畢竟人一醒來後,可就是一問三不知,然清一道長也不覺奇怪。
就小女娘這身子燒的滾燙,用了兩三日才退燒醒來的病情,忘卻前塵也是常有的。
再加之其隻三歲有餘的骨齡,和越往錦州走沿途越為慘烈的情況。
清一道長覺著就算不是因為病情,三歲的小女娘受了這般驚嚇,失了智也是常有的。
思及其的身世,和現下這朝堂儲君生死的亂象、邊境北厥的慘烈戰局。
清一道長最終為其取名為,以寧。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望這小女娘往後餘生,順遂安寧。
也望這天地與黎民百姓,清明安寧。
不過清一道長與三歲的以寧,言明其身世的緣由,卻是為了將其安置。
國家朝堂的戰事與混亂,僅憑他老道的一己之力根本有心無力。
比之這些貴人之事,還是顛沛流離的黎民更需要他們。
是以清一道長帶著孤女以寧,改換方向,路上用了近兩月。
終於是將人帶到了相對平和安定的霽州,為的便是合適將以寧安置好。
清一道長對以寧娓娓道來,且細說著為她挑選收養那戶人家的詳情。
許是這兩月跟著清一道長,路上吃喝也算是不缺,以寧也是改換了模樣去。
畢竟清一道長能隻身遊走四方,定然還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一路上,自也是碰到不少能讓其施展的地方。
無論是岐黃之術,亦或是合八字蔔卦,偶爾遇上喪葬法式等,皆也是有些營收的。
比之大多一無長處,隻能以微薄苦力求生的普通百姓,日子自然是好過不少。
且雖是亂世,大多人家銀錢著實短缺,不過大多也會給些吃食。
是以這兩月的路程,以寧不但沒累著,反而養得很是康健圓潤幾分。
倒也終於有了正常小女孃的圓潤可愛模樣,眉眼間還能窺出未來顏色定當不錯。
是以她現如今的模樣,到霽州不過五六日。
清一道長便尋到兩三家願意收養的人家,倒也不足為奇。
雖如此,清一道長也很是細細問詢調查了番,才為以寧最終選定了一戶人家。
條件上算得上富足,不然也不會願意收養旁的孩子,且還是讀書人家。
然,低著頭的以寧,眼裡卻全然沒有三歲小兒的迷茫和懵懂,反而有暗光在其間浮現。
其實腦中雖然混沌一片,唯有這兩個月的記憶。
但一路上與清一道長一同接觸的人多了,以寧便慢慢覺出,自己與旁的稚童的不同。
就如對待眾多事物,她心中電轉間便有許多的思緒冒出。
且與旁的稚童不同,言語交流間,她比之他們好似多了太多的成語和認知。
她無法全然具體的描繪出這種感覺,但以寧卻有十分強的直覺:她是不同的。
且這些疑問不可與外人言說,就算是清一道長,也不行。
是以現如今,清一道長縱使說的再多,以寧也知這是他為她選的最好的一條路。
然,以寧絕對無法接受,更知這條路與她百害而無一利。
不說這世道朝堂混亂、戰事頻發,就算是國泰民安。
以寧腦中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介女娘,一介貌美且非親生的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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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多好的人家,未來家中若安好,便是姻親置換的籌碼。
未來家中若破敗,便就是貨物爾。
是以,她絕對不能邁進旁人家的後院之中。
且以寧更是明白,她隻是一個三歲的稚童。
是以就算要拒絕,也不該是以她的這些思慮與想法。
於是,本以為事事都安排妥帖,終不負二人這場相遇因果的清一道長。
下一瞬,便在以寧撕心裂肺的哭嚎下傻了眼。
無論他怎麼一遍又一遍的解釋和講道理,犟起來的三歲稚童,哪裡又能聽得進。
以寧就是執拗的一遍又一遍說著。
“我不要!寧兒心中,你就是爹爹。”
“不要丟下我,就算丟下了,我也一定會追的。”
“不要丟下我,求求你了,寧兒隻有你了。”
“我以後不吃那麼多了,不要丟下寧兒可以嗎?求求你了。”
……
越說越傷心,越說越可憐,越說越滿臉是淚、眼神空洞。
這般情況,聽得看得都讓清一道長隻覺得頭疼無比。
且在她一遍遍的重複下,也怕真將以寧送過去了,未來她真瞎跑了出來。
若真尋到他了還好說,若沒有,一個小女娘會遭遇什麼可想而知。
這般僵持,又是四五日過去。
無論是講道理的好言,還是以雲遊清貧的生活威逼,清一道長都是說服無果。
看著執拗的以寧,清一道長又再三確定她的決心。
最終長嘆一口氣後,允了她跟著他。
不過卻不是以父女相稱,最終收了她為弟子。
在霽州城又待了些時日後,二人便再次起程雲遊濟世。
時光荏苒,四季輪轉。
隨著二人腳步對這方國土的丈量,以寧也從清一道長的膝蓋處開始慢慢長高。
在這雲遊不停的路途裡,以寧和清一道長既是師徒。
清一道長自也開始了,對她的教導。
無論是岐黃醫術,還是導引的八段錦等養生功法,亦或是命術、相術、蔔術等。
在清一道長這一日日的耳濡目染下,以寧開始逐漸入門。
醫術和功法便罷了,那是實打實看得著的效果。
然八字命術、人地物相術、銅錢蔔術……
這類玄而又玄的東西,雖這些年裡一直看著清一道長為人操辦。
然而以寧說不上來,為何從一開始,她心中就不信的。
雖如此,她也未曾與人言說過便是。
就算是師父清一道長,也未敢問其是不是在招搖撞騙。
畢竟在以寧看來,管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招搖撞騙的?
她既入了這行,就靠這行吃飯唄。
是真是假,客家說了算。
客家覺著有用,便給些酬勞,那便皆大歡喜。
客家覺著無用,奚落兩句不給酬勞,與他們也不損失些什麼。
比之這些有的沒的,對以寧而言更為重要的,卻是師父欲給她上戶籍一事。
畢竟戰事終於告一段落,官府和各城門口也開始管轄嚴厲幾分。
也是這時以寧才得知,她師父姓宋,是以欲給她上戶籍為宋以寧。
名字倒是無可厚非,以寧呢喃兩遍還覺著甚是好聽。
然而讓她覺得有爭議的,卻是在性別一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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