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命格太貴,身體壓不住
雖然知道了樊家女娘命格不凡的事兒。
但總體而言,這對以寧師徒倆的生活,還是沒什麼太大幹係。
隻以寧難免在聽左鄰右舍的嘮家常時,有關樊宋兩家的事兒也會聽聽。
在她看來,樊家女娘那靈動純善的模樣。
配給那總端著讀書郎架子的宋家郎君,難免太虧。
尤其是自兩人訂婚後,樊家往宋家送的補貼就更明目張膽了。
私下有多少銀錢旁人不知,但那三天兩頭送的葷腥卻瞞不住。
也惹得左鄰右舍的,難免對那宋寡婦頗有微詞。
往日就愛端著讀書人家的架子,現今都落魄成這般,隻能依仗姻親過活了。
然其平日裡與人閑聊時,言語中還多有樊家上趕著攀附他們宋家之意。
這可真真就是活脫脫的:端起碗叫娘放下碗罵娘爾。
而宋寡婦在外如此行事,那宋家硯哥兒難道真當不知嗎?
恐怕不盡然,隻是不在意罷了。
亦或者,心中也覺是樊家女娘高攀他罷了。
這般情況,也更讓以寧不看好這二人將來的婚事。
這宋家郎君也就頂著副油頭粉麵的模樣罷了,哦,外加一個秀才身份。
然旁的以寧怎麼瞧,怎麼覺著無論未來誰家女娘嫁過去,怕是都不好過。
倘若樊家女娘命格,真如她師父所言。
那這宋家母子的品行,應當是配不上她的。
是以女兒家家的有這些個銀錢,何苦丟給一男子?
嘖嘖嘖,這八卦呀~
以寧越是逐年累月地看下去,越是覺著世間男女情愛真無甚太大意思。
寒來暑往,樊家女娘也已及笄。
按理說,樊宋兩家便可商議婚期爾。
然樊二夫人卻竟是有了生育,這也讓宋寡婦找到了推辭婚事的由頭。
隻說是樊二夫人不宜太過勞累,如若產子,還需樊家女娘在旁侍奉。
宋寡婦這個說辭,倒也無甚太大問題,連那樊家女娘自個也是支援不已。
然誰曾想,本應十月懷胎,樊二夫人那胎卻在八月便難產。
自古有言,七活八不活。
那小女娘也的確自出生起便體弱多病,湯藥不斷。
樊二夫婦為此,為其取名為長寧,盼其長久安寧。
自此眾鄰裡間都在猜測,樊二肉鋪的營收應當都供給了這病殃殃的小寧娘。
寧娘一歲時,夜間發了一場高熱,去鎮上的醫館求葯。
卻被醫師斷言,已是藥石無醫,他已然迴天乏術。
是以,樊二一家三口便抱著幼小的寧娘,跪到了清正居來。
樊二直直朝著青石闆磕頭,聲聲結實,砰砰作響。
這讓聽聞動靜早已醒來,卻又一直想裝死的以寧,頭疼不已。
然下一瞬,果不其然,隔房傳來了師父嘶啞的聲音。
“寧兒,去開門。”
“師父!”以寧聲音卻很是不情願。
是旁的人家也就罷了,這樊家不是師父早先自己說的需避諱之家嗎!
似有一聲嘆息傳來,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你若不去,為師去。”
以寧咬牙切齒的開口,“行了!您老慢慢來,我去!”
任她有再多不情願,也知師父決意已定,此事已然無法迴轉。
以寧咚咚咚的下樓,可以感受出她滿是怨唸的情緒。
待開了鋪門,她便立即對上了幾人的目光。
狼狽的樊家三口人,目光裡是如出一轍滿是希冀和感激。
這般的視線,以寧卻隻是綳著臉避開了,退開一步將人放進鋪中。
待看到清一道長緩緩從樓梯上下來時。
剛進鋪來的一家三口,又直直跪了下去。
“清一道長,求您救救我家寧娘,我樊二給您當牛做馬一輩子!”
“道長,求您救救幼女,都怪我當年沒注意身子,才讓她這般受苦。”
設定
繁體簡體
“道長,求您救救我妹妹,長玉也給您當牛做馬一輩子!”
以寧看的無語至極,隻覺額頭傳來陣陣痛楚。
還有那樊家長玉,像是在和她爹比誰更誠心似的。
兩人一個比一個磕的響,聽的她都感到頭痛不已。
隨即冷著一張臉,嗬斥三人起身。
“行了!都起來,你們這是要折我師父的壽嗎!?
能救得,我師父自會救!
救不了的,我師父也不是神仙!”
以寧覺著,她大抵真的是冷心冷肺之人吧。
雖能理解這一家子的慌亂和緊張,但還是覺得與她無甚幹係。
唯一會關心的,還是自己師父會如何。
其實她自己根本不講究這些鬼神之說,但她知道自家師父信。
被以寧這般疾言厲色的嗬斥後,樊家三口無措地起身。
感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樊家娘子和長玉,隻能默默地低頭垂淚。
清一道長無奈的瞥了眼自家徒弟,徑直到了案前。
然後喚抱著小寧孃的樊家娘子,“過來吧。”
一家子這才放心下來,眼中滿是感激和希冀。
清一道長先給小小的寧娘把脈,又先後探查了其額間和耳後的溫度。
隨即神色鄭重,“寧兒,拿針袋來,要九針得。”
以寧心中嘆氣,便知師父是要出手了,隻得從旁輔助。
清一道長邊施針,邊報著藥材,以寧一一取出。
碰到沒有的,她撇撇嘴直接拿筆寫下。
最後才把紙張遞給了樊二,讓其趕緊去醫館買回。
內服的湯藥,藥材雖還未齊。
然外敷的葯,倒是齊了,於是以寧直接在一旁開鑿。
……
先針灸,後外敷,最後內服。
直至天光大亮時,小寧娘終於退了高熱。
雖身子還是有些發熱,但已不危及生命。
這次的鬼門關,清一道長的確是幫樊家小寧娘渡了過去。
但對於樊二一家向他求,能徹底讓寧娘病癒的方子一事。
清一道長也隻沉默的告訴他們,他也並無其他的法子。
小寧娘這病是母胎帶出來的,隻能慢慢精細將養。
至於報酬,在樊二掏出全家家當的木匣子裡,清一道長依舊是隻取了一文。
最是貪財吝嗇的以寧,見狀也未曾出言說些什麼。
樊二一家三口縱使有太多的忐忑和受之有愧,但也隻能相互扶持著離去。
這也是他們一家不太敢來清正居的緣由。
清一道長師徒對待別的人家尚且能正常收費,對待他們卻隻取一文。
在樊二一家心中,這便是虧欠了天大的人情。
若無生死攸關的大事而常來登門,這便是**裸的占人家師徒的便宜。
看著人終於走了,忙乎了好幾個時辰的以寧纔打了個哈欠。
又找了一張宣紙,寫了今日歇業休息貼在門口,才將鋪門關了去。
“師父,那小寧娘到底是什麼病呀?
每隔一兩個月就要如此折騰,我觀樊家三口的形貌。
怕也是為此,要有些捉襟見底爾。”
以寧心中也不禁嘀咕,不是說那樊長玉命格極好嗎?
清一道長則瞅了瞅以寧,平淡無波的說著。
“不該問的別問,總歸是你我師徒二人都治不了的病。”
心裡卻不禁嘆息,自古成大事者,必先多經磨鍊。
樊家大女娘,命格自是極好。
然這樊家小女娘,則更為貴不可言。
也正是因著這命格太為貴胄,適才身體壓不住。
這哪裡又是岐黃之道能破解的。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