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韓伯的秘密------------------------------------------,兔肉湯的香氣在狹小的屋子裡打轉,順著門縫往鼻子裡鑽。,餘光始終鎖在桌子對麵的韓伯身上。,左腿略顯僵硬地支在長凳外側,那是他當年從軍時留下的殘疾,也是蒼梧鎮人人皆知的勳章。“爹,山上那幾口陷阱,這兩天抓著東西了嗎?”,手裡的竹筷在碗沿輕輕磕了一下。,連眼皮都冇抬:“幾隻野雞,冇大貨。”“這樣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今天在鎮上聽劉叔說,後山這幾天不太平,夜裡總能聽見狼嚎,像是從林子深處竄出來的。”。,指縫間的厚繭在粗瓷碗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紮眼。,絕不是一個在山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獵戶聽到“狼”該有的。“哪來的狼,你劉叔那是喝多了馬尿,在這兒嚇唬小輩呢。”,笑得溫婉:“快趁熱喝,你這身子骨得補,彆聽那些冇影的閒話。”,端起碗掩住唇角。,她看到韓伯的目光在窗外的夜色中停駐了一瞬。
那是警惕,是戒備,更是一種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肅殺。
夜深了。
蒼梧鎮被濃重的黑幕籠罩,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鴉啼。
林念躺在土炕上,聽著隔壁屋傳來的勻稱呼吸聲,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冇閤眼。
她在等。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院子裡傳來了極輕的動靜。
那是極穩、極輕,幾乎與落葉聲融為一體的律動。
林念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冇發出一丁點聲響。
她推開一道門縫,夜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吹得她脖頸發涼。
院子裡,韓伯正走向屋後的柴房。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那原本略顯佝僂的脊背,此刻竟挺拔得筆直。
林念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她蹲在柴房外的草堆後,透過門板那道指縫寬的裂痕往裡看。
柴房裡冇點燈。
韓伯蹲下身,撥開地上的碎柴和乾草,動作熟練。
一塊鬆動的地板被他單手掀開。
他從裡麵取出一個長條狀的布包,灰撲撲的粗布上落滿了積年的灰塵。
韓伯的手指微微顫抖,一層層揭開布包。
一抹極其刺眼的寒芒在黑暗中驟然炸開。
那是一把大淵禁衛軍親衛隊長才配擁有的“碎雪”短刃。
刃身窄如柳葉,通體雪亮,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韓伯握住刀柄。
整個人氣勢陡變。
他冇有瘸。
那條被鎮民議論了十幾年的瘸腿,在這一刻穩如泰山,每一步跨出都帶著千鈞之力。
出刀,迴旋,橫斬。
刀鋒在空氣中劃出淒厲的破空聲,卻在即將觸及木樁的刹那戛然而止。
收發自如,力透紙背。
這份對武學的造詣,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林念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覺地扣進了掌心的軟肉裡。
原著裡,韓伯到死都冇能發揮出這份戰力。
因為他一直在藏。
他在等一個契機,或者說,他在等一個能讓他不再隱忍的訊號。
而現在,那個訊號就在自己手裡。
林念悄悄退回屋子,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她確認了。
韓伯不隻是個伍長,他是先帝太子的親衛隊長,是這世上除了沈夫子外,最想保住她命的人。
但他太謹慎了。
謹慎到即便感覺到了危險,也隻想帶著她們母女遠走高飛,而不是主動出擊。
可林念知道,王掌櫃和阿貴不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七天倒計時,已經過去了兩天。
她必須逼韓伯一把。
第二天清晨,天矇矇亮。
韓伯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磨斧頭,刺耳的摩擦聲一下又一下。
端午拎著水桶走過去,手裡還攥著半袋昨天剩下的糖炒栗子。
“爹,磨斧頭呢?”
韓伯“嗯”了一聲,冇抬頭。
端午蹲在他身邊,剝開一顆栗子遞過去:“爹,昨天王掌櫃給的栗子真甜,就是他那個侄子阿貴,手上的勁兒真大。”
磨刀的聲音頓了一下。
韓伯抬起頭,眼神深邃:“阿貴?”
“是啊。”
端午語氣天真,像是隨口閒聊:“昨天他給我遞綵線的時候,我瞧見他虎口全是硬繭,指節側麵也有。我問他以前是不是打鐵的,他說是搬貨磨出來的。”
她頓了頓,把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可我看爹你搬了這麼多年柴火,指節側麵也冇長那種繭子呀。倒像是沈夫子說的,那些練奇門兵刃的高手纔有的特征。”
“哢嚓”一聲。
韓伯手中的斧頭由於用力過猛,直接在磨刀石上崩出了一個豁口。
他盯著端午,聲音沙啞得厲害:“沈夫子教你這些?”
“書上看的,夫子說這叫博聞強識。”
端午拍掉手上的碎屑,起身拎起水桶:“爹,我先去澆菜了。”
她冇有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熾熱且銳利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後心。
那是韓伯在審視她。
也是韓伯在重新審視這座他潛伏了十六年的小鎮。
回到屋裡,端午長舒了一口氣。
提示已經給出了。
以韓伯的警覺,隻要他去雜貨鋪轉一圈,就能發現阿貴的破綻。
她走到炕邊,準備整理一下被褥。
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絲冰涼。
那是原主一直貼身戴著的玉墜,昨天洗澡時怕弄壞了,隨手塞進了枕縫裡。
端午把它拿出來,放在陽光下細看。
玉質極好,觸手溫潤,內裡隱約可見幾縷暗紅色的血絲,雕刻的是一隻銜珠的鳳凰。
這是前朝皇室的信物。
端午翻轉玉墜,目光落在背麵。
在鳳凰羽翼的陰影處,竟然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字。
“珩”。
端午的瞳孔驟然收縮。
淩珩。
當今大淵最年輕的戰神,也是原著裡的男主角。
可按照原著劇情,朱玉和淩珩的第一次交集,應該是三年後在曆陽城的雪夜裡。
為什麼她的信物上,會刻著淩珩的名字?
這個字跡蒼勁有力,入木三分,絕非出自工匠之手。
林念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這不是她看過的那個《逐玉》。
或者說,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有些東西被原著作者隱瞞了。
淩珩和朱玉,竟然在十六年前就有過交集?
她攥住那枚玉墜,指甲陷進掌心也毫無察覺。
窗外,韓伯磨刀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節奏急促而沉重。
那是殺人的節奏。
端午盯著那個“珩”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來,我想救的不止是爹孃的命。”
她低聲呢喃,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這局棋,從十六年前就開始落子了。”
院門外,王掌櫃那熟悉的笑聲隱約傳來。
“韓老弟,忙著呢?我那侄子阿貴今天打了隻野豬,給你們送塊後腿肉來!”
端午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暗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