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實是光桿司令
俞淺淺發現,教一個人笑,比教一個人打仗還難。
第三天早上,她讓齊旻坐在石桌對麵,告訴他今天第一課:笑。
“你笑一個。”她說。
他看著她,麵無表情。
“不是這種。笑。嘴角往上,眼睛彎一下。”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往上,是往旁邊扯了扯。像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被迫做了一個表情。
“你這是在笑還是在哭?”
“笑。”
“你管這叫笑?”
他沒說話。俞淺淺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想,這個人是不是從來沒笑過。
不是那種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是真的笑。發自內心的,覺得好笑才笑的,那種笑。她想了想,換了個方式。
“你什麼時候會覺得高興?”
他想了想。“殺人。”
俞淺淺沉默了兩秒。“除了殺人呢?”
他想了很久。“沒有。”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她忽然覺得,這個人不是不會笑,是沒什麼好笑的。二十幾年的人生裡,能讓他高興的事,隻有殺人。他母妃死的時候他多大?五歲。五歲之後,他學會了殺人,然後殺人就成了他唯一高興的事。她把桌上的瓜子推過去。
“嗑瓜子會嗎?”
他低頭看著那堆瓜子。
“把殼咬開,吃裡麵的仁。”
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咬開,殼吐掉,動作很標準。俞淺淺看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很乾凈,指根有握刀磨出來的薄繭。這雙手殺過很多人,但現在拿著一顆瓜子。
“好吃嗎?”她問。
他嚼了嚼。“一般。”
“但你嗑瓜子的樣子,比剛才笑的樣子好看。”
他看著她。她沒躲。
“笑不用學,”她說,“你覺得好笑的時候,自然就笑了。你沒什麼好笑的事,笑不出來也正常。不用勉強。”
他沒說話。但她看見他的手鬆了鬆。剛才他一直攥著那顆瓜子,攥得指節發白。現在鬆了,把瓜子放在桌上。
下午,俞淺淺讓他把地圖鋪在桌上。她指著北邊那幾座城池。
“這幾座城,是你以前的?”
“嗯。”
“丟了?”
“丟了。”
“怎麼丟的?”
他沒回答。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又變成了那副枯井的樣子,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照不進去。她換了個問題。
“你手下那些人,是怎麼跑的?”
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麵。很輕,但她聽見了。
“有的投了三皇子,有的跑了,有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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