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波
公開之後的那幾天，鄧凱的手機就沒停過。
訊息一條接一條，有祝福的，有八卦的，有採訪邀約的，也有罵的。他一開始還看，後來乾脆把手機靜音，扔到一邊。
孔雪兒比他更慘。她的微博評論區已經淪陷了，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她“高攀”，有人說她“炒作”，還有人翻出她以前女團時期的照片，說她整容。
她沒哭，隻是一條一條刪評論。
鄧凱看見了，把手機拿過來。
“別刪了。刪不完的。”
孔雪兒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那怎麼辦？”
鄧凱在她旁邊坐下。
“不怎麼辦。讓它們留著。”
孔雪兒愣了一下。
“留著？”
鄧凱點點頭。
“留著。讓所有人看看，我們是怎麼被罵的。”
他頓了頓。
“以後紅了，這些都是素材。”
孔雪兒被他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鄧凱抬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別哭了。”他說，“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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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周哥來了。
他一進門，臉色就不太好。
鄧凱心裡咯噔一下。
“周哥，怎麼了？”
周哥在沙發上坐下，從包裡拿出兩份檔案。
“你自己看。”
鄧凱接過來，翻開第一份。
是一份合同。
不，是一份解約函。
他之前談好的那個男二號——一部S級古裝劇的重要角色——對方發來通知，說因為“檔期衝突”，合作取消。
鄧凱愣住了。
“檔期衝突？我明明跟他們確認過檔期。”
周哥嘆了口氣。
“什麼檔期衝突。就是不想用你了。現在你公開戀情，製片方怕有風險，換人了。”
鄧凱沒說話。
他又翻開第二份。
是孔雪兒的一個代言合同解約函。一個她剛簽不久的護膚品品牌，說“品牌形象調整”，單方麵終止合作。
鄧凱把兩份檔案放下。
“就這些？”
周哥看著他。
“還不夠？”
鄧凱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嗎？”
周哥說：“暫時就這些。但接下來可能更多。你們倆現在就是燙手山芋，誰都不敢碰。”
孔雪兒在旁邊聽著，臉色發白。
周哥看了她一眼，語氣軟了一些。
“雪兒，你也別太擔心。這種事，圈裡常有。熱度過去就好了。”
孔雪兒點點頭，沒說話。
周哥站起來。
“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鄧凱。”
“嗯？”
“那個男二號，是趙家的戲。趙傢什麼作風，你知道。”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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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兩份解約函。
孔雪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鄧凱。”
鄧凱沒說話。
孔雪兒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鄧凱。”她又喊了一聲。
鄧凱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眼眶有點紅。
“雪兒。”
“嗯？”
“對不起。”
孔雪兒愣住了。
“你說什麼？”
鄧凱低下頭。
“如果不是我非要公開，你不會被撤代言。”
孔雪兒看著他，心裡一疼。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臉。
“鄧凱，看著我。”
鄧凱抬起頭。
孔雪兒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再說一遍對不起，我就生氣了。”
鄧凱愣住了。
孔雪兒繼續說：“代言沒了可以再接，角色沒了可以再找。你要是再說對不起，我就……”
她沒說完。
鄧凱問：“你就什麼？”
孔雪兒瞪著他。
“我就哭給你看。”
鄧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孔雪兒看著他，也哭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不是為了那些失去的，是因為知道，對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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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鄧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
孔雪兒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輕。
他輕輕下床，走到陽台上。
北京的夜，燈火通明。他看著那些燈光，想起周哥說的話。
“趙傢什麼作風，你知道。”
他知道。
趙家是圈裡出了名的“關係戶”，背景硬，路子野。他們的戲，誰演誰紅，但也誰都不敢得罪他們。
這次換角，就是趙家的意思。
鄧凱握緊了拳頭。
他不是生氣，是無力。
他跑了七年龍套，好不容易拿到一個像樣的角色，就這麼沒了。
因為談戀愛。
因為他公開了。
因為他想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
他錯了嗎？
他不知道。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孔雪兒發的訊息。
她就在屋裡，卻給他發訊息。
“睡不著？”
鄧凱回頭看了一眼。
孔雪兒正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看著他。
鄧凱笑了。
他回復：“嗯。你也沒睡？”
孔雪兒：“醒了，發現你不在。”
鄧凱走回屋裡，躺回床上。
孔雪兒靠過來，把頭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麼？”
鄧凱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那個角色。”
孔雪兒沒說話。
鄧凱繼續說：“我跑了七年。七年。好不容易拿到一個能證明自己的機會，就這麼沒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
“雪兒，我是不是錯了？”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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