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齊旻以為自己會死。
不，他確實已經死了——死在俞淺淺遞來的那碗湯裡。
那碗湯端到他麵前的時候，他已經被囚了三天。奪嫡失敗，眾叛親離，身上舊傷新傷疊在一起，他靠在牆角，等一個結局。
等來的卻是她。
俞淺淺推門進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可她沒有說話，隻是端著一碗湯，走到他麵前。
“喝了。”她說。
齊旻低頭看那碗湯。湯是清的，飄著幾片蔥花。他忽然笑了。
“有毒？”
俞淺淺沒回答。但她的眼睛回答了他——那雙眼睛看著他，裡麵沒有恨，沒有愛，什麼都沒有。隻有解脫。
齊旻接過碗。
他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久到俞淺淺的手微微攥緊，他才開口。
“淺淺，”他說，“你恨我嗎？”
俞淺淺沒說話。
“你當然恨我。”他自己答，“我對你做了那些事，你應該恨我。”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湯，看著那幾片蔥花，想起很久以前，她也給他做過一碗麪。也是這樣的清湯，也是這樣的蔥花。
“這一輩子，”他說，“我沒學會怎麼對一個人好。下輩子，我好好學。”
然後他喝了那碗湯。
俞淺淺站在那裡，看著他喝下去。看著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看著他把空碗遞迴來。
“淺淺。”他喊她的名字，聲音開始輕下去，“我死在你手裡……挺好的。”
他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看見的，是她眼角的淚。
原來她也會為他哭。
齊旻想笑，可他已經笑不出來了。
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沒有了。
-
再睜眼的時候，齊旻聽見有人在說話。
“……齊公子，您看這酒肆如何？那女掌櫃雖是外鄉來的，釀的酒卻是一絕，聽說連縣太爺都……”
齊旻盯著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隨從，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是……齊府的人。
是他那個便宜老爹派來跟著他的隨從。
是——
是他第一次遇見俞淺淺的那天。
“公子？公子？”隨從被他看得發毛，“您怎麼了？要不咱改日再來？”
齊旻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乾淨的，沒有血。喉嚨裡也沒有那種火燒火燎的疼。他又抬頭看四周——這是清平縣的大街，他認得。往前再走二十丈，拐個彎，就是俞淺淺的酒肆。
他重生了。
齊旻用了三息時間接受這個事實。他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他隻是在想——
淺淺是不是也回來了？
如果她也回來了，她會不會……還想讓他喝一碗那樣的湯？
“走。”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去酒肆。”
隨從愣住：“公子，您方纔不是說不去嗎？”
齊旻沒理他，已經抬腿往前走。
隨從趕緊跟上，心裡直犯嘀咕：公子今兒個怎麼怪怪的？剛纔在府裡死活不肯出門，這會兒又走得比誰都快……
-
酒肆不大，門臉兒也不顯眼，但收拾得很乾凈。
俞淺淺正在櫃檯後算賬。
她穿越過來三年了，早就習慣了這裡的生活。酒肆生意不錯，她一個人忙得過來，偶爾想想現代的火鍋奶茶，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了。
如果沒有那個男人的話。
她低頭看賬本，手指卻頓住了。
門口的光被人擋住。
她抬起頭。
齊旻站在門外，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俞淺淺知道他在看她——那種眼神，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不對。
俞淺淺心裡咯噔一下。
上輩子第一次見他，他的眼神是陰鷙的，帶著打量獵物的興味。可現在這個眼神……
怎麼像是……他認識她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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