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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彆院、口供與染血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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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疾馳了整整三日。

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飲馬和讓魏嚴下車略作休整,幾乎冇有停留。車窗的錦簾始終垂著,隔絕了外麵的景色,也隔絕了光線。我隻能從偶爾顛簸時簾角掀開的一絲縫隙,窺見飛速倒退的、從江南水鄉漸變為北地曠野的風物變換。

車廂裡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魏嚴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翻閱幾份隨行文書,偶爾會問我幾句話,關於“失憶”前模糊的印象,關於流落在外的生活,語氣平淡,像在審查一樁不太重要的卷宗。我回答得謹慎而簡短,避重就輕,心裡那根弦始終繃得死緊。

他絕口不提石佛鎮的爆炸,不提被押走的齊旻和蘇婉,也不提……寶兒的下落。每當我想試探著問起,他便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我,直看得我心底發毛,自動嚥下所有問題。

我知道,他在觀察我,評估我,用他掌控朝局數十年的眼光,審視我這個“失而複得”、卻充滿疑點和變數的女兒。在他麵前,任何一點情緒的外露,任何一句不得體的話,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我必須小心。為了我自己,更為了不知身在何處的寶兒。

第三日黃昏,馬車終於駛入了一座高牆深院。隔著車簾,能聽見外麵守衛森嚴的兵甲摩擦聲和恭敬的稟報聲。又行駛了一段,停在一處異常安靜的院落前。

車門開啟,魏嚴先下了車,然後回身,對我伸出手。

“到了。下車吧,淺淺。”

我搭著他的手,踩著早已備好的腳凳,走下馬車。觸目所及,是一座極為精緻典雅的庭院。白牆黛瓦,飛簷翹角,廊廡迴轉,奇石堆疊,花木扶疏。雖已是深秋,但院中幾株晚開的菊花和金桂依舊開得熱鬨,空氣中浮動著清雅的甜香。比起西京溢香樓的熱鬨市井,比起江南集玉閣的臨水清冷,這裡更顯出一種刻意經營、不染塵埃的富貴與靜謐。

是相府的彆院。遠離京城權力中心,卻又在絕對掌控之下,用來安置我這個“特殊”的歸來者,再合適不過。

“這是‘靜心苑’,你母親早年靜養的地方,還算清靜。”魏嚴領著我,穿過月洞門,走進正屋,“你先在此安心住下,缺什麼,需要什麼,隻管吩咐下人。你母親和……府中其他人,過些時日,為父會安排你們相見。”

正屋的陳設極儘雅緻,卻又透著一股冇有人氣的冰冷。紫檀木的傢俱光可鑒人,多寶閣上擺著價值不菲的古玩,博山爐裡燃著名貴的蘇合香,錦帳繡被都是簇新的,但就是讓人覺得,這裡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華麗的牢籠。

兩名穿著淡青色比甲、容貌清秀、但眼神沉靜、舉止規矩到刻板的侍女早已候在屋內,見到我們,立刻無聲地福身行禮。

“這是青鸞,這是白鷺,以後就由她們伺候你起居。”魏嚴介紹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安排,“她們都是家生子,懂事,嘴也嚴。”

“見過小姐。”兩名侍女再次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冇說話。

魏嚴在屋中略站了站,看了看四周,似乎還算滿意。“一路勞頓,你先梳洗歇息。晚膳會送來。明日,為父再來看你。”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靜心苑,留下一院沉沉的寂靜,和兩個沉默如影的侍女。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件被妥善收藏的易碎品,在這座名為“靜心苑”的華美樊籠裡,過著一種與世隔絕、卻又被嚴密監視的生活。

青鸞和白鷺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熱水、香膏、新衣、精緻的膳食、調理身體的湯藥……源源不斷地送來。她們動作輕柔,言語恭敬,有問必答,但絕不多說一個字,眼神也永遠平靜無波,像兩尊設定好程式的精緻傀儡。

我被要求換上柔軟光滑的綾羅綢緞,頭髮被梳成繁複端莊的髮髻,插上價值不菲的珠釵步搖。銅鏡裡的女子,容顏被仔細修飾過,蒼白褪去,露出原本清麗的底色,眉眼間卻沉澱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寂的陰影。很美,很陌生,像一個被精心裝扮的人偶,穿著不屬於自己的華服,扮演著不屬於自己的角色。

魏嚴每日都會來一趟,有時是上午,有時是傍晚。他不再問太多問題,隻是坐在那裡,喝一杯茶,說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話,問問起居是否習慣,湯藥是否按時服用。他的態度,像一個耐心十足、正在等待獵物適應新環境的馴獸師,或者……正在等待某種化學反應完成的煉丹師。

我則像一個最聽話的學生,他問什麼,我答什麼。他讓做什麼,我便做什麼。沉默,順從,將所有的恐懼、疑問、擔憂,都深深埋進心底最深處,用一層冰冷麻木的外殼緊緊包裹起來。

隻有夜深人靜,獨自躺在寬大冰冷的拔步床上,盯著帳頂繁複的刺繡花紋時,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纔會悄悄鑽出來,啃噬著我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齊旻……他還活著嗎?他在哪裡?受了那麼重的傷,又落入魏嚴手中……他會被如何處置?蘇婉呢?謝征呢?那批黃金真的全炸燬了嗎?

還有……寶兒。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他。林嬤嬤到底把他藏在哪裡了?安全嗎?魏嚴說會接他回來,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寶兒,我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將我越纏越緊,幾乎窒息。但我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在這個看似平靜,實則危機四伏的彆院裡,任何一絲情緒的外泄,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我必須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破綻,或者……等那個將我拖入這深淵的男人,是否真的就此徹底沉寂。

就在我住進靜心苑的第七日傍晚,魏嚴再次到來。這次,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隻是閒坐,而是帶來了一本薄薄的、用錦線裝訂的冊子。

他揮手讓青鸞白鷺退下,屋裡隻剩下我們兩人。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顯得比平日更加深刻,眼神在燈影裡明滅不定。

“淺淺,這幾日住得可還習慣?”他照例問了一句。

“回父親,女兒一切都好,勞父親掛心。”我垂眸回答,聲音平穩。

魏嚴點了點頭,將那本冊子放在我們之間的紫檀木小幾上,手指輕輕點了點封麵。

“這裡有些東西,是為父讓人整理謄抄的。關於四年前瑾州糧道那樁舊案,以及……你失蹤前後的一些關聯人事。你看看,或許能幫你……想起些什麼。”

我的心猛地一跳。終於來了。他不再滿足於表麵的平靜,開始遞出“誘餌”,或者說,開始進行“引導”和“塑造”。

我伸手,拿起那本冊子。紙張是上好的宣紙,墨跡是工整的館閣體。翻開第一頁,赫然是一份“口供”的謄錄。供述人:周莽。

我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西境軍副將周莽,在被北境謝征擒獲後,臨死前吐露的一些供詞。”魏嚴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其中提到不少……有趣的事情。尤其是關於,逆賊齊旻,這四年來的所作所為,以及他如何……找到你,將你囚禁、逼迫、利用的經過。”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些工整卻冰冷的小楷上。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釺,狠狠烙進我的眼睛,燙進我的心裡。

供詞裡說,齊旻四年前從東宮大火中僥倖逃生後,便一直隱姓埋名,暗中培植勢力,勾結北境,圖謀不軌。他早已查明瞭我的身份(魏清淺),知道我是魏嚴失散的女兒,更知道我與瑾州舊案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具體語焉不詳)。

他之所以千方百計找到我,並非因為什麼舊情,而是因為——我是他手中一枚絕佳的棋子,可以用來要挾魏嚴,可以用來探尋黃金下落,更可以用來……報複魏家。

供詞詳細“描述”了齊旻如何利用我失憶,偽造“舊情”,一步步獲取我的信任,將我囚禁在江南集玉閣,用我的兒子(寶兒)作為人質,逼迫我為他做事,套取情報,甚至……在我試圖反抗或逃離時,用藥物和控製手段讓我就範。字裡行間,暗示寶兒的“體弱多病”,也可能與齊旻的控製手段有關。

供詞還說,石佛鎮的一切,都是齊旻與北境謝征、甚至與心懷叵測的長信王(通過蘇婉)共同設下的局,目的就是為了引出那批黃金,並趁機將我徹底掌控,作為要挾魏嚴、攪亂朝局的籌碼。而我在這個局中,自始至終,都是一顆被矇在鼓裏、隨意擺佈的可憐棋子。

最後,供詞“揭露”,齊旻對我從未有過真心,隻有利用和掌控。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柔”和“脆弱”,不過是他高超的演技,是為了讓我更加死心塌地。而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我找到黃金,扳倒魏嚴,為他東宮上下幾百口人“報仇”,然後……將我如同廢棄的棋子一樣丟棄,甚至滅口。

供詞邏輯嚴密,細節詳實(雖然很多是我經曆過的,但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黑暗的解讀),將齊旻描繪成一個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冷酷無情的惡魔。而將我,則塑造成一個被矇騙、被利用、險些萬劫不複的可憐受害者。

我看著,一字一句地看著。手指冰冷,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又有什麼冰冷黏稠的東西灌了進來。

是真的嗎?

那些囚禁,那些掌控,那些用寶兒的威脅……是事實。他從未否認過對我的利用。他在重傷崩潰時說的“不報仇了,隻要你”……會不會也隻是絕境下的謊言?為了讓我心軟,為了讓我留下?

他對我,真的……從頭到尾,隻有算計和利用嗎?

那些黑暗中依偎的溫暖,那些高燒時脆弱的囈語,那個混合著血淚和絕望的吻……難道,真的都隻是……演技?

不……不可能……

可是,這份“口供”……如此詳實……周莽已死,死無對證……

“現在,你明白了嗎?”魏嚴的聲音,將我從劇烈的精神震盪中拉回。他看著我蒼白失神的臉,眼神平靜,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洞悉,“你流落在外四年,受儘苦楚,甚至……被人如此欺瞞利用,險些釀成大禍。皆因你失去記憶,不辨忠奸。”

他緩緩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隻蒼老的手,輕輕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帶著千鈞的壓力。

“淺淺,你是魏家的女兒,是為父的骨血。以前你懵懂無知,被人所騙,為父不怪你。但如今,既已回家,便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擦亮眼睛。那些心懷叵測、企圖利用你傷害魏家、傷害為父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打在我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齊旻此人,罪大惡極,死不足惜。待京中三司會審定罪,便是他伏法之時。你……莫要再為這等賊子,浪費心神。”

他說完,收回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告誡,有期待,也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然後,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屋裡重新隻剩下我一個人,和那本攤開在幾上、字字如刀的“口供”。

我僵坐在椅子上,久久冇有動彈。銅燈裡的燭火跳躍著,將我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板上,拉得細長而扭曲,像另一個在無聲哭泣的鬼魂。

魏嚴的話,周莽的“口供”,像兩把冰冷的銼刀,在我心裡反覆打磨,試圖將那個已經在絕境中生出複雜情愫的齊旻的形象,徹底磨滅,替換成一個冷酷、算計、十惡不赦的惡魔。

我該信嗎?

我能信嗎?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我這幾個月經曆的一切,那些恐懼、掙紮、恨意、憐憫,還有那一點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算什麼?一場精心策劃的、可笑至極的騙局?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窒息的疼痛。我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息,眼前陣陣發黑。

不……不能亂……不能就這樣被擊垮……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魏嚴給我看這個,目的太明顯了。他要徹底斬斷我和齊旻之間可能的聯絡,將我牢牢綁在魏家這條船上,成為一個聽話的、對他心存感激(因為“拯救”了我)的女兒。周莽已死,口供真假難辨。而齊旻……他現在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我根本無法求證。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糾結於齊旻是真情還是假意,而是……活下去,找到寶兒,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真正的真相。

我深吸幾口氣,慢慢平複下翻騰的心緒。將那份“口供”合上,推到一邊,不再看它。然後,我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

深秋的夜風帶著寒意灌入,吹散屋裡濃鬱的蘇合香氣,也讓我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窗外,庭院深深,月色朦朧。靜心苑像一座精緻而孤獨的島嶼,漂浮在無邊無際的、名為“相府”的黑色海洋上。守衛的陰影在廊下和院牆邊無聲移動,像潛伏的幽靈。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魏嚴還會有什麼後手,不知道齊旻是否真的就此終結,更不知道我的寶兒,此刻是否安好。

我隻能等,隻能忍,在這座華美的囚籠裡,保持清醒,保持警惕,等待那不知何時纔會出現的、渺茫的轉機。

夜深了。

青鸞和白鷺進來伺候我洗漱更衣。她們的動作依舊輕柔規矩,彷彿傍晚魏嚴的到來和那本冊子從未存在過。我像個提線木偶,任由她們擺佈。

躺回床上,放下錦帳。屋裡隻留了一盞角落的羊角燈,光線昏暗。

我睜著眼,盯著帳頂,毫無睡意。腦子裡依舊亂糟糟的,各種畫麵和聲音交織閃現——齊旻蒼白的臉,絕望的眼神,那個血腥的吻;魏嚴平靜卻威嚴的臉,那隻伸來的手;周莽“口供”上冰冷的字句;還有寶兒軟軟喚著“娘”的小臉……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沉沉,意識開始模糊時,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夜風聲的響動。

是窗欞。

是有人用極輕巧的手法,撥動了外麵窗栓的聲音。

我瞬間清醒,渾身繃緊,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枕下——那裡,藏著一支我從梳妝檯上偷偷拿下來的、尖利的銀簪。

“哢噠。”

一聲輕響,窗栓被撥開了。緊接著,窗扇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一個黑影,如同冇有重量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落地時甚至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黑影在昏暗的光線中迅速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毫不猶豫地,徑直朝著我的床榻走來!腳步輕得像貓,速度快得驚人!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住了銀簪。是誰?魏嚴派來試探我的?還是……彆的什麼人?

黑影走到床邊,冇有絲毫停頓,也冇有對我出手。而是伸出手,似乎將一樣東西,飛快地塞進了我枕頭的邊緣縫隙裡!動作快如閃電!

做完這一切,黑影冇有絲毫留戀,立刻轉身,以同樣鬼魅般的身法,退回窗邊,翻窗而出,反手帶上了窗扇。整個過程,從進來到離開,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快得讓我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隻有枕邊那微微下陷的痕跡,和指尖冰涼的觸感,提醒我剛纔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

我僵在床上,一動不動,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外麵再無聲息,纔敢微微側頭,用顫抖的手指,摸向枕頭邊緣。

果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帶著夜晚室外寒氣的、用布包裹著的小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抽出來,握在掌心。藉著羊角燈極其微弱的光線,我顫抖著,一層層開啟外麵那層普通的粗布。

當裡麵的東西完全暴露在眼前時,我猛地捂住了嘴,才遏製住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溫潤通透,雕琢成精巧的龍形。但玉身中間,有一道清晰的、將龍身一分為二的裂痕。這是……半塊龍紋玉佩!是齊旻給寶兒、後來被長信王拿走的那半塊!上麵依稀可見半個繁複的“謝”字紋!

此刻,這半塊玉佩上,沾染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觸目驚心的——血跡!

而在玉佩旁邊,粗布的內層,還用某種暗紅色的、像是用血寫就的、力透紙背、字跡潦草狂亂到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寫著一句話:

“信我,等我,彆喝藥。”

信我,等我,彆喝藥。

是齊旻的字!我認得他那淩厲的筆鋒!雖然潦草,但那股孤絕的勁道,不會錯!

他還活著!他竟然在魏嚴如此嚴密的看守下,將這塊染血的玉佩,和這封血書,送到了我的枕邊!

“信我”——他在否認魏嚴和周莽的指控!

“等我”——他冇有放棄,他還有計劃!

“彆喝藥”——他在警告我,魏嚴送來的湯藥有問題!

巨大的震驚、狂喜、後怕、以及更深沉的恐懼,像海嘯般瞬間將我淹冇!我死死攥著那枚染血的、冰涼的玉佩,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還活著!他在如此絕境中,依然在想方設法聯絡我,警告我,讓我……等他!

那“口供”是假的?至少,不全是真的?他對我的感情……不是全然作偽?

可是,這血書,這玉佩,會不會也是另一個圈套?魏嚴的試探?或者……彆的勢力?

不,不對。如果是魏嚴的試探,他無需用這塊關鍵的玉佩,也無需用“彆喝藥”這樣具體的警告。這更像是齊旻在極端危險和緊迫的情況下,用儘最後力氣和渠道傳遞出的、孤注一擲的資訊。

“彆喝藥”……我猛地想起,這幾日,魏嚴每日都會讓青鸞端來一碗所謂的“安神調理”的湯藥,看著我服下。味道有些奇怪,但我並未深想。難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如果藥有問題,魏嚴想對我做什麼?控製我?讓我真正“忘記”過去?還是……彆的更可怕的用途?

而齊旻,他是怎麼知道的?他又在經曆著什麼?這玉佩上的血,是誰的?他的?還是彆人的?

無數疑問再次洶湧而來,但這一次,心裡那一片冰冷的死寂和迷茫,卻被這染血的玉佩和六個血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絲微弱卻滾燙的、名為“希望”和“掙紮”的光。

我將玉佩和血書緊緊攥在掌心,貼在劇烈跳動的心口。染血的玉石硌著麵板,帶著夜的寒意和他鮮血的溫度。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點猶豫和彷徨,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冰冷堅定取代。

魏嚴,我的“父親”,你想用謊言和控製將我塑造成你想要的模樣?

齊旻,你這個將我拖入地獄,又在地獄邊緣抓住我的瘋子,你要我等?

好。

我等。

但在那之前,我會睜大眼睛,看清這迷霧下的真相。我會保護好自己,不再喝那該死的藥。我會在這座華美的囚籠裡,安靜地,蟄伏地,等待。

等待破局的那一刻,或者……等待與你們,一起毀滅。

窗外,夜色如墨,黎明尚遠。

而靜心苑的深夜裡,一隻原本準備認命沉睡的困獸,因為一枚染血的玉佩和六個血字,悄然睜開了冰冷而清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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