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舊物
齊旻醒的時候，天剛亮。
屋子裡很安靜。
藥味很重。
他動了一下。
傷口立刻牽動起來。
疼。
但這種疼他早就習慣了。
他慢慢睜開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窗。
第二眼，他下意識看向屋子另一側。
那裡本來應該有人。
床邊的椅子是空的。
齊旻皺了一下眉。
“來人。”
門外很快有人應聲。
侍衛進來。
“公子。”
齊旻聲音有些啞。
“俞淺淺呢。”
侍衛愣了一下。
“姑娘……還沒來。”
齊旻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
過了一會兒。
“叫她。”
侍衛點頭。
“是。”
侍衛很快離開。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齊旻靠在床上。
葯爐在角落裡慢慢冒著熱氣。
他忽然想起前晚。
她站在門口。
說——
“所以你最好別死。”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很淺。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門外腳步聲終於響起。
齊旻睜開眼。
進來的卻不是俞淺淺。
是侍衛。
侍衛臉色很白。
“公子。”
齊旻皺眉。
“她呢。”
侍衛沒有說話。
齊旻眼神慢慢冷下來。
“說。”
侍衛跪下了。
“姑娘……走了。”
屋子忽然安靜。
連葯爐的聲音都像停了一下。
齊旻看著他。
像是沒有聽懂。
“走了？”
侍衛低著頭。
“昨晚您昏迷的時候。”
“姑娘就出府了。”
齊旻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慢慢變得很冷。
“怎麼走的。”
侍衛聲音發抖。
“還沒查出來……”
齊旻的手指慢慢收緊。
臉上傷口被扯動。
血一點點滲出來。
他卻像沒有感覺。
“誰放她出去的。”
侍衛沒有回答。
齊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原來早就安排好了。”
門外腳步聲忽然急促。
隱衛首領進來。
“公子。”
齊旻看著他。
“去查。”
“查院子。”
“是。”
齊旻聲音很輕。
“一個人也別漏。”
隱衛首領立刻退下。
片刻後。
院子裡忽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俞淺淺院子裡的丫鬟和守院侍衛被全部押到了院中。
天剛亮。
院子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跪著。
有人在發抖。
有人在哭。
隱衛首領低聲回稟：
“公子。”
“院中人全在。”
齊旻慢慢走出來。
他臉上傷口還滲著血。
整個人卻冷得像冰。
他看了一眼跪著的人。
“昨晚。”
“誰守夜。”
一個侍衛發抖地抬頭。
“回公子……是小的。”
齊旻看著他。
“人怎麼走的。”
侍衛臉色慘白。
“屬下……不知道……”
齊旻沒有再問。
他隻是給了身邊隱衛一個眼色。
刀光閃過。
那侍衛連第二句話都沒說出來。
血濺在院石上。
剩下的人瞬間哭了出來。
“公子饒命——”
“奴婢真的不知道——”
齊旻沒有看他們。
他隻是站在那裡。
像是在看一群毫不相乾的人。
隱衛首領低聲問：
“公子？”
齊旻淡淡說：
“繼續問。”
“問不出來。”
他停了一下。
“就都殺了。”
院子裡瞬間死一般安靜。
沒人再敢哭。
沒人再敢動。
齊旻轉身回屋。
他走進俞淺淺的房間。
屋子很整齊。
像是有人認真收拾過。
梳妝台上。
隻放著一樣東西。
侍衛顫抖著遞上。
“姑娘沒有留話。”
“隻留下這枚玉佩。”
齊旻看了一眼。
那是他當初從寒潭醒來時。
扔在她麵前的那塊玉。
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輕。
也很冷。
“原來如此。”
他手裡緊緊握著圓形玉佩，慢慢閉上眼。
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畫麵。
燈市。
河燈。
她寫的那一句——
舊傷盡愈。
原來從那時起。
她就準備走了。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忽然——
“砸了。”
齊旻說。
侍衛愣住。
“公子？”
齊旻沒有看任何人。
“這個院子。”
“全砸。”
下一刻。
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
桌椅被掀翻。
屏風被砸倒。
梳妝台上的東西全部摔碎。
齊旻慢慢睜開眼。
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他聲音很輕。
“去查。”
“派出所有隱衛。”
“給我追。”
他停了一下。
最後一句話。
幾乎像在耳語。
“活的。”
“帶回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