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為人求情
上巳節過後，春意愈濃。
俞淺淺已經住進齊旻的院子有些時日了。
和蘭姨的小院一樣，這院子也很清靜。院裡的侍衛都是齊旻的人，平日裡進出反倒比從前自由一些。
蘭姨並不會日日過來。
隻是隔三五日，帶著大夫來看一看她的胎象。
這一日午後，天氣暖和。
俞淺淺坐在廊下曬太陽。
院子裡很安靜。
茯苓在一旁整理剛曬好的衣裳。
她原本做事利索，今日卻有些心不在焉。
俞淺淺看了她一會兒。
“茯苓。”
茯苓連忙應聲。
“姑娘。”
俞淺淺笑了笑。
“你今日怎麼這麼安靜？”
茯苓猶豫了一下。
“奴婢隻是……想起上巳節那日。”
俞淺淺看她。
“怎麼了？”
茯苓壓低聲音。
“姑娘有沒有發現……”
“蘭姨那天一直在看姑娘。”
俞淺淺微微一頓。
其實她早就察覺了。
但她隻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一向喜歡看人。”
茯苓卻有些不安。
“奴婢總覺得……”
她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俞淺淺看著她。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茯苓愣了一下。
俞淺淺語氣溫和。
“你臉色不對。”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茯苓連忙搖頭。
“沒有。”
俞淺淺輕輕嘆了口氣。
“茯苓。”
“你若再說沒有，我可要自己去問了。”
茯苓低著頭。
過了一會兒，聲音才慢慢出來。
“是府裡的管家……”
俞淺淺眉頭一皺。
“管家？”
茯苓點了點頭。
“他這幾日總是找奴婢說話。”
“還說……”
她聲音越來越低。
“說奴婢年紀也不小了，不如早些嫁人。”
俞淺淺看著她。
“然後呢？”
茯苓眼眶已經紅了。
“他說要把奴婢配給廚房的老張頭。”
“那人都五十多歲了……”
她聲音有些發抖。
“奴婢不願意。”
俞淺淺沉默了一會兒。
她在王府這些日子，已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
丫頭沒有依靠，命運往往掌握在別人手裡。
管家一句話，就能把人配出去。
“那管家是誰的人？”
俞淺淺問。
茯苓低聲說：
“是長信王府的老管家。”
“在府裡很有臉麵。”
俞淺淺輕輕笑了一下。
“茯苓，不要擔心。”
“我去同公子說一聲。”
茯苓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
“姑娘是說……”
俞淺淺沒有回答。
不多時，齊旻回了院子。
他剛從外院回來，身上還帶著些風塵。
看見俞淺淺站在院子裡，微微挑眉。
“怎麼了？”
俞淺淺沒有繞彎。
“我有件事想求你。”
齊旻看著她。
“說。”
俞淺淺把茯苓往前推了一點。
“茯苓是我院裡的丫頭。”
“府裡的管家想把她配給廚房一個老僕。”
齊旻眉頭微微一皺。
“她不願意？”
俞淺淺點頭。
“她不願意。”
齊旻看了俞淺淺一眼。
“就為了這個？”
俞淺淺笑了一下。
“就為了這個。”
齊旻沉默了一會兒。
“行。”
他說得很隨意。
“以後沒人敢動她。”
他轉身吩咐身邊的人：
“去告訴管家。”
“這個丫頭是我院裡的。”
“誰也別碰。”
那人立刻應聲去了。
齊旻回頭看俞淺淺。
“滿意了？”
俞淺淺點了點頭。
“多謝公子。”
齊旻看著她。
“你倒是護短。”
俞淺淺笑了一下。
“她在我院裡做事。”
“別人欺負她，就是欺負我。”
齊旻看了她一眼。
目光停了一瞬。
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
“晚上我過去。”
說完便轉身進了屋。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茯苓站在原地。
眼眶已經紅了。
她忽然跪了下來。
“姑娘……”
俞淺淺皺眉。
“跪什麼？”
茯苓聲音發抖。
“奴婢從前以為……”
“像奴婢這樣的人，是沒人會管的。”
俞淺淺嘆了口氣。
“起來。”
她把人拉起來。
“以後在我院裡，好好做事便是。”
茯苓用力點頭。
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一種真正的忠心。
俞淺淺卻隻是看向遠處的院門。
她心裡很清楚。
在長信王府。
能護住一個丫頭。
靠的不是她自己。
而是齊旻。
而齊旻——
終究不是她能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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