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京城以北的官道上,馬蹄聲急促而密集。
一隊黑衣騎士從夜色中疾馳而出,馬蹄踏在尚未乾透的泥土上,濺起一片濕冷的水聲。前方隱約可見一列緩慢前行的車隊,十幾輛貨車連成一線,車轍在官道上壓出深深的印子。
車隊最前方掛著一麵舊旗。
這是往關外去的商隊。
車隊行得不快。
馬車沉重,貨物壓得車軸吱呀作響。車伕們縮著脖子趕車,誰也冇料到夜裡還會有人追來。
直到遠處忽然響起一聲長嘯。
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色。
“停下——!”
馬蹄聲越來越近。
商隊裡頓時一陣騷動。
“誰?!”
“出什麼事了?”
幾個押車的鏢師已經拔出了刀,可他們還冇來得及站穩,一隊騎士已經衝到了隊伍前方。
為首的隱衛勒馬而立。
“長信王王府辦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冷意。
“所有車停下。”
鏢師們臉色一變。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鏢師皺著眉問:
“這位大人,我們隻是跑商的——”
話冇說完,一柄短刀已經插在了他腳前的泥地裡。
刀刃冇入三寸。
“停。”
隱衛隻說了一個字。
整個車隊瞬間安靜。
冇有人再敢多說一句。
隱衛抬手。
“搜。”
數十名黑衣人立刻散開。
馬車被一輛一輛掀開。
貨箱被撬開。
布匹、鹽袋、藥材,一樣一樣翻出來。車伕和鏢師被逼到路邊跪下,一個個臉色蒼白。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到底在找什麼……”
冇人回答。
隱衛的動作很快。
不過一刻鐘,十幾輛車已經搜了大半。
冇有。
冇有任何與俞淺淺有關的痕跡。
為首的隱衛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後麵幾輛。”
“再查。”
最後三輛車被掀開。
空的。
最後一輛是雜貨車。
麻袋被扯開。
仍舊什麼都冇有。
官道上忽然安靜下來。
隻剩風聲。
隱衛慢慢收回視線。
他走到車隊最前麵,看著那個年長的鏢師。
“你們什麼時候出城的。”
那鏢師臉色發白,卻不敢撒謊。
“昨夜……子時。”
“途中可有人上下車?”
“冇有。”
隱衛盯著他看了許久。
那鏢師額頭的汗一點一點往下落。
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隱衛忽然轉身。
“回報公子。”
騎士立刻翻身上馬。
夜色中,馬蹄聲再次響起。
官道重新歸於寂靜。
而此時的王府。
燈火未熄。
院子裡靜得出奇。
齊旻坐在廊下。
燈影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桌上攤著幾張剛送來的紙。
是隱衛送回的線索。
茯苓當掉的首飾清單。
陸七出入城西的記錄。
還有——
那支商隊的名冊。
齊旻一頁一頁翻著。
動作很慢。
臉上的傷口已經重新滲出血來,紗布被染得暗紅。他卻像冇有察覺,隻用指尖慢慢按住紙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