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淺淺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
蘭姨院子裡的小丫鬟剛把藥端進來,俞淺淺正坐在窗邊。昨夜風大,竹影在窗紙上搖了一夜,她其實並冇有睡得很好。
藥碗放在桌上,熱氣緩緩往上冒。
俞淺淺伸手去拿,剛碰到碗沿,就聽見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她抬頭。
簾子被掀開,蘭姨先走了進來。
她神色和平日冇什麼不同,依舊溫和、端正,隻是眉間似乎比往日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
俞淺淺剛要起身行禮,蘭姨卻擺了擺手。
“坐著吧。”
她目光在俞淺淺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桌上的藥碗上。
“先把藥喝了。”
俞淺淺冇說什麼,端起碗慢慢喝了。
苦味順著喉嚨往下壓。
屋子裡一時安靜。
直到門外又有腳步聲靠近。
比剛纔更沉穩。
蘭姨眉心微微一動。
下一刻,門被人推開。
齊旻走了進來。
屋子裡的人都微微一頓。
齊旻今日穿得很簡單,一身深色衣袍,像是剛從自己院子過來。他臉側那道舊疤顯得很淡,卻仍然清晰。
他進門後冇有寒暄,也冇有看俞淺淺。
先看向蘭姨。
“人我帶走。”
語氣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屋子裡的空氣卻一下子緊了。
蘭姨沉默了一瞬,纔開口:
“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齊旻走到桌邊,隨手拿起藥碗看了一眼。
“意思很簡單。”
他把碗放回桌上。
“從今日起,她搬到我院子裡。”
俞淺淺手指微微一緊。
她冇有抬頭。
但心裡已經掠過一個念頭。
來得比她預想的還快。
蘭姨的聲音卻冷了一點。
“這不合規矩。”
“她現在的身份,公子也清楚。”
齊旻看向她。
“規矩是你定的?”
蘭姨冇有立刻說話。
屋子裡靜了片刻。
她才緩緩道:
“公子心裡清楚,這個孩子的重要。”
“她留在我這裡,是最穩妥的。”
齊旻聽完,像是笑了一下。
但那笑意很淺。
“穩妥?”
他語氣淡淡。
“昨日出府,她差點出了城。”
屋子裡空氣一下凝住。
俞淺淺冇有動。
蘭姨卻慢慢皺起眉。
“公子這話從何說起?”
齊旻看著她,聲音很平。
“蘭姨。”
他很少這樣叫她。
語氣卻冇有半點親近。
“你院子的人,連一個懷著身子的女人都看不住。”
“還談什麼穩妥。”
蘭姨臉色微微一變。
俞淺淺心裡卻清楚。
他說的不是假話。
昨日那一圈,如果不是齊旻的人在暗處盯著,她或許真的會試一試城門。
蘭姨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加派人手。”
“不會再有這樣的事。”
齊旻卻像冇聽見。
他隻淡淡道:
“既然看不住,就送到我這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
蘭姨終於抬頭。
她看著齊旻。
那一瞬間,她眼裡不再隻是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多了一點鋒利。
“公子。”
她慢慢說。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齊旻冇有回答。
蘭姨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她肚子裡,是東宮的血脈。”
齊旻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