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池中火滅了。
焦黑的房子還在冒著煙,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味道。侍衛們來來往往,收拾殘局,沒人敢往這邊看。
齊旻靠在燒焦的房前,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有煙熏的痕跡,手上還有白天被簪子刺穿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他就這麼靠著,望著遠處,眼神空茫。
落寞。
像一隻被遺棄的孤狼。
更像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陰冷。那雙向來狠戾的眼睛,此刻空得像兩個黑洞。
他低下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夜色裡閃著微弱的光。
他輕輕轉動它,喃喃自語。
“淺淺……”
他的聲音沙啞,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孤隻有你。也隻能是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著一絲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明知道抓不住,還是拚命地抓。
士兵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公子,餘夫人該去沐浴了。”
齊旻點了點頭。
他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餘淺淺離開的方向,眼神黏在她身上,像要把她釘在眼眶裡。
餘淺淺被帶去沐浴。
她洗了很久,洗去身上的煙塵,洗去臉上的淚痕。換上乾淨的白色裡衣,走出來。
夜風吹過,她的衣襟微微飄揚,裙擺輕輕晃動。月光照在她身上,襯得她像一朵初綻的白蓮。
她不知道,黑暗裡有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藏在廊柱的陰影裡,像潛伏在暗處的蛇。
從她走出房門的那一刻,那雙眼睛就盯上了她。
從她的發梢,到她的眉眼,到她的唇,到那一身白色裡衣包裹著的玲瓏身段。
一寸一寸地舔過去。
不放過任何一處。
她走進另一個房間。
那裡有一個池子,熱氣騰騰,水霧瀰漫。
她站在池邊,正要進去,忽然發現池裡有人。
齊旻。
他從水中慢慢浮出來,**的肩膀露出水麵,水珠順著肌肉的紋理滑落。他那一頭及腰銀髮,是冷冽如霜雪的銀,被水汽濡濕幾縷,貼在輪廓分明的側頸,眼睛裡映著搖曳的燭光。
他看著餘淺淺,像盯著獵物一樣。
不是看。
是盯。
那種眼神,陰濕,黏膩,像是從黑暗的角落裡爬出來的東西,終於等到了他的月光。
貪婪的,癡迷的,想把人生吞活剝的佔有慾。
餘淺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池裡。
嘩啦——
水花四濺。
她的白色裡衣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每一道曲線。
他從背後抱住她。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鎖骨。那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溫熱,濕潤。
可那呼吸裡,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壓抑。
他垂眸看她,銀髮光影落在眼尾,那雙深黑的瞳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伸出手,扳過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
然後他吻了上去。
不是吻。
是咬。
是啃噬。
是五年的思念和瘋狂,全壓在這一刻。
餘淺淺沒有掙紮。
她就這麼看著他,任由他吻。
吻了很久,他鬆開她。
他的手依舊箍在她腰上,把她牢牢鎖在懷裡。他的下巴枕在她肩膀上,臉頰貼著她的臉頰。
“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很久沒有這樣抱著你了。”
餘淺淺沒有說話。
她擡起手,挑起他的下巴。
這個動作太輕佻了,像是在逗弄一隻聽話的狗。
齊旻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手忽然擡起,抓住她的脖子。
不重,隻是輕輕扣著。
可那動作裡,分明帶著警告。
“你說,你愛我。”他說。
餘淺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霧氣裡,顯得格外動人。
她主動湊過去,吻他。
齊旻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
他愣的那一瞬,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像一隻兇獸忽然被順了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然後他反應過來,主動靠近,張開嘴。
他按著她的頭,深深地吻下去。
很深,很重,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吻著吻著,餘淺淺忽然閃開,往後一退。
她推開他的胸膛,慢慢遊開。
水波蕩漾,她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眼裡帶著一絲挑釁。
“該你了。”她說。
齊旻靠在池邊,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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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有些不穩。水珠順著他的喉結往下滑,滑過鎖骨,滑過胸肌,沒入水中。
他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在垂死掙紮時的最後表演。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她。
虎符。
“賞你的。”他說。
那語氣,像是在打發一隻聽話的寵物。
餘淺淺接住虎符,低頭看了一眼。
她又擡起頭,看著他。
齊旻依舊靠在池邊,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陰冷的玩味。
他等著看她的反應。
餘淺淺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輕佻得像是在召喚一條狗。
齊旻的眼神暗了暗。
他真的遊了過去。他一步步走近,池水被攪得輕輕動蕩,細碎的漣漪一圈圈撞在俞淺淺身上,像他這人一樣,避無可避。...
水汽將暖閣裹得密不透風,白玉浴池裡的溫水泛著朦朧白霧。
俞淺淺被逼到池角,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再無半分退路。她渾身濕透,長發黏在頸間,肌膚被蒸得泛著薄紅,明明怕得指尖發顫,卻仍倔強地擡眼。
齊旻俯身靠近時,清晰露出一截勁窄緊實的腰,線條冷硬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是常年隱忍、掌控一切纔有的緊繃感。
他擡手按住俞淺淺後腰,掌心滾燙,力道不容抗拒,直接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
他擡起手,捧著她的臉,吻下去。
伸長脖子,強勢地吻。
不是吻。
是侵佔。
是掠奪。
是他要把這五年的空缺,一次性補回來。
吻夠了,他稍稍鬆開,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水汽,有燭光,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些年,”他的聲音低沉,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有沒有在午夜時分想起過我?”
餘淺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霧氣裡,顯得格外動人。
也格外殘忍。
“有啊。”她說,“在噩夢裡。”
齊旻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可下一秒,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更深。
更陰。
更瘋。
“有總比沒有強。”
他伸手,褪去她的外衣。
白色裡衣飄在水麵上,輕輕晃動。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滾燙的肌膚相觸。
餘淺淺的手扶上他的手臂。
齊旻的雙手交叉,從背後把她箍得更緊。
他低頭,吻她的肩膀。吻她的後頸。吻她的蝴蝶骨。
每一吻,都像是烙印。
他把她按在池邊,一隻手從後麵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叫我的名字。”他說。
餘淺淺沒有叫。
他吻得更重了。
餘淺淺的手扶著池壁,又鬆開,反手抱住他的腰。
齊旻把她轉過來,壓在身下。
水波蕩漾,燭光搖曳。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壓抑了五年的瘋狂。
那種眼神,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死也不會放手。
“五年,”他的聲音沙啞,“你有過其他男人嗎?”
餘淺淺看著他,一字一頓:
“就你一個。”
齊旻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像黑暗裡燃起的火。
他迫切地抱起她,把她翻過來,又翻過去。
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膚上。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緊緊扣著她的後腦勺。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
“你是我的。隻能是我的。”
“死,也隻能死在我懷裡。”
燭光映著水麵,水波映著人影。
一夜纏綿。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餘淺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了。
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身邊空空的。
她動了動,渾身酸軟。
她轉過頭,看見枕邊放著那枚虎符。
還有一張字條。
隻有兩個字:
“我的。”
筆跡力透紙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餘淺淺拿起虎符,看了很久。
她又看了看那張字條。
窗外,陽光正好。
可她總覺得,黑暗裡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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