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是承德太子獨子、正統皇太孫的身份,一夜之間傳遍天下。
沒有人知道,這個金尊玉貴的皇長孫,五歲那年便墜入煉獄。被母妃按入火盆,母親葬身火海。那張被燒傷的臉,那些被烙進骨血裡的恐懼,那些年被藏在麵具底下的秘密,如今攤開在日光下,被所有人看見。
大軍啟程回京。
齊旻換了一身華服,玄色錦袍,金線綉蟒,玉冠束髮。他從帳中走出來的那一刻,身姿挺拔,眉眼冷傲,目光掃過列隊的將士,掃過遠處的山巒,掃過這片他流血拚殺過的土地。那一刻,他真的像一個藐視群臣的天生帝王。
隨拓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被火燒傷的孩子,蜷縮在他懷裡,渾身發抖,一聲不哭。如今那孩子長大了,長成了這副模樣。隨拓的眼眶有些發酸,他別過臉去。
魏嚴站在另一邊,也看著齊旻。他想起當年在朝堂上,小小的齊旻坐在皇帝膝上,沖他揮手喊“丞相叔叔”。他想起自己說過:“如果將來太孫不想當皇帝,我可以把丞相位置讓給他當。”他想起那個孩子拍著手說“好呀好呀”,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他把那些年藏得太深,藏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忘了。可他沒有忘。
隨拓走過來,抬手就要打他。魏嚴沒躲。隨拓的手落在他肩上,不是打,是拍,用了狠勁,拍得他肩膀生疼。
“你瞞得好。”隨拓的聲音沉沉的,“這麼多年,你瞞得好。”
魏嚴沒有說話。
隨拓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太多東西。“我會拔光你的頭髮。”他說。魏嚴愣了一下。隨拓伸手去揪他的頭髮,揪了幾下,揪不下來,又去揪他的鬍子。“拔不下就拔鬍子。”
魏嚴被他揪得齜牙咧嘴,卻沒有躲。他站在那裡,任隨拓揪他的鬍子,像很多年前,任齊旻揪他的袖子一樣。
寶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跑過去,拉住魏嚴的衣角。“丞相爺爺。”
魏嚴低下頭,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那眉眼,像極了幼時的齊旻。他的眼眶忽然紅了。
寶兒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說:“你能做我的老師嗎?”
魏嚴愣住了。他蹲下來,平視著寶兒。寶兒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像很多年前,那個坐在皇帝膝上的孩子,沖他揮手喊“丞相叔叔”。
魏嚴的眼淚流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寶兒的頭。“好。”他的聲音沙啞,“好。”
寶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齊旻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他轉過頭,看向餘淺淺。餘淺淺站在馬車旁,也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齊旻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說,“回家。”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