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行了七日,終於抵達冀州。
遠遠望去,城牆上旌旗招展,城門大開,有士兵列隊而立。不是迎接的姿態,倒像是——警戒。
齊旻掀開車簾,望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直接進城。”他對駕車的屬下說,“去軍營。”
餘淺淺坐在馬車裡,抱著寶兒。這幾日趕路,寶兒倒是乖得很,不哭不鬧,隻是偶爾掀開車簾往外看,小聲問:“娘,我們去找爹爹嗎?”
餘淺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隻知道,那個男人把自己綁在身邊,用盡了手段。可那日在火中,他說的話、做的事,又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馬車穿過城門,駛向城北的軍營。
軍營很大,帳篷連綿,一眼望不到頭。馬車停在最大的一頂帳篷前。
齊旻先下車,然後轉身,把手伸給餘淺淺。
餘淺淺看著他,沒有動。
齊旻也不急,就那麼伸著手,等著。
寶兒從餘淺淺身後探出腦袋,看了看齊旻,又看了看娘親,忽然自己跳下車,跑到齊旻身邊,拉住他的手。
“爹爹!”
齊旻低頭看他,嘴角微微揚起。
他握著寶兒的小手,依舊伸著另一隻手,看著餘淺淺。
餘淺淺終於伸出手,搭在他掌心裡。
齊旻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帳簾掀開,一個人大步走出來。
隨拓。
多年不見,他的鬢角已經添了白髮,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他站在帳前,目光掃過齊旻,落在餘淺淺身上,又落在寶兒身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回來了?”他說。
齊旻點了點頭。
“父王。”
隨拓走過來,低頭看著寶兒。
寶兒仰著小臉,好奇地打量這個陌生人。
“這是……”隨拓問。
“寶兒。”齊旻說,“我兒子。”
隨拓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蹲下來,平視著寶兒。
“寶兒,”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知道我是誰嗎?”
寶兒搖搖頭。
隨拓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欣慰。
“我是你祖父。”
寶兒眨眨眼睛,看向餘淺淺。
餘淺淺點了點頭。
寶兒又看向隨拓,忽然張開手,撲進他懷裡。
“祖父!”
隨拓愣了一下,隨即把他抱起來,抱得緊緊的。
“好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好孩子……”
齊旻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他握緊餘淺淺的手。
餘淺淺沒有掙脫。
那天晚上,軍營裡設了宴。
隨拓坐在主位,齊旻坐在他右側,餘淺淺坐在齊旻身邊。寶兒坐在隨拓膝上,被餵了一嘴的肉。
“這孩子像你。”隨拓看著齊旻,“眉眼像,性子也像。”
齊旻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隨拓又看向餘淺淺。
“這些年,”他說,“辛苦你了。”
餘淺淺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拓沒有多問,隻是笑了笑。
“回來了就好。”
宴席散後,餘淺淺被帶去休息。
齊旻沒有跟她一起。
他留在了帳中,和隨拓對坐。
第二天一早,餘淺淺醒來的時候,發現帳外有人。
她掀開帳簾,看見柳如煙站在外麵。
柳如煙看見她,也有些意外。
“餘掌櫃。”她開口。
餘淺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叫自己。
“你怎麼在這兒?”
柳如煙苦笑了一下:“齊將軍讓我來陪你。”
餘淺淺愣了。
讓她來陪我?
柳如煙看她那表情,嘆了口氣:“他說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來給你作伴。順便……看著你。”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小聲。
餘淺淺忍不住笑了。
這倒像是齊旻能幹出來的事。
“進來吧。”她讓開身。
柳如煙鑽進帳篷,四處看了看。
“謔,這帳篷不錯嘛。”她摸了摸帳壁,“比關我的那個柴房強多了。”
餘淺淺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你餓不餓?”她問,“我讓人送點吃的來。”
柳如煙眼睛一亮:“有吃的?有啥子好吃的嘛?”
餘淺淺愣住了。
啥子?
柳如煙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餘淺淺:“你剛才說啥子?”
柳如煙:“……我說啥子了?”
“你說啥子。”餘淺淺盯著她,“你是四川人?”
柳如煙眨眨眼:“四川?啥子是四川?”
餘淺淺:“……”
柳如煙:“我是京城人,不過小時候跟著奶孃長大,奶孃是蜀地來的。所以我說話有時候會帶點那邊的口音。咋子了嘛?”
餘淺淺看著她,忽然問:“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穿越’?”
柳如煙歪著頭想了想:“穿越?穿過去越過去?翻牆?”
餘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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