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子時,還差幾個時辰。李捕頭先貓在緊挨著方莊的莊稼地裡,省得在那兒閒逛,被人發現了。今年的莊稼長勢喜人,玉米都結棒子了,今夜的月光皎潔,月光下的玉米葉子,綠油油的,亮如水洗一般。這玉米個子比人還高的多,人藏在這兒,外麵誰也看不見,看外麵一目瞭然。月亮是上弦月,像一把鐮刀掛在天空,也好像一葉孤舟,傲遊夜空。李捕頭接下包裹放在地上,躺下枕著包裹,仰望星空,繁星點點,在月亮的周圍,調皮的追逐。一會兒這個亮,一會兒那個亮,一閃一閃亮晶晶,都在述說自己的故事……
李捕頭想到了自己上學時事情,幾十年前的一幕,現在還經常出現在夢裡。背的是李白的詩,望廬山瀑布。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第二天要給老師背,所以要背好了。老早去了學校,當時的學堂是青磚綠瓦,門口還有幾棵大楊樹,遮陽蔽日,還能帶來涼風習習,大樹底下好乘涼唄。遠遠看見老師就在學堂門口,一個破舊的藤椅被他坐的吱吱作響,唧唧繆繆的。他神情嚴肅,戴著一副蒼老的老花鏡,鏡架滑到鼻子尖上,銳利的目光從鏡框上麵打量人,讓你覺得毛骨悚然,渾身發抖,甚至冇錯,也覺得錯了吧。過去的師父抽旱菸,一口長期被煙油侵蝕的牙齒,黃黑黃黑的,吞雲吐霧。我自然也是排隊背書,背會背對才能進學堂。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背錯了,背得已經很熟了,在這兒,卻啃吧不流暢。“背是背對了,就是還有點生,下次還找你背,進去吧”師父冷冷的說了一句。一口煙,從師父嘴裡吹到了我眼上,我激靈一下,差點打個噴嚏,趕快慌慌張張的進了學堂。我連書本都忘了從師父手裡拿回來,背書前,書給她看。背完後,再拿走。以後背書,從不敢偷懶,逐字逐句,一段一文,反覆背誦,直到熟練為止。想想以前的事,心裡舒服多了,一天的疲勞也緩解了。
約莫時間差不多了,李捕頭起來,走出玉米地。因為提前知道了方莊的路,是三拐,三不拐,所以進莊一點也不費勁。聽到有打更的聲音“天乾地燥,小心火燭……”李捕頭沿著牆根,左拐右拐,冇有遇見一個人,正暗自慶幸,慶幸快摸到上官雲祥的宅院。“咚……咚……”從院牆裡麵扔出來一個袋子,緊接著從橋頭上探出一個腦袋,往下麵看看,兩手扒在牆頭上,身體垂下來,離地麵還有三,四尺。呲溜一下,就一屁股掉下來了。嗯,原來是個賊,小毛賊。嚇李捕頭一跳,再看小賊,拍拍屁股的土,背起袋子,消失在夜幕下。
看情況裡麵也不過如此,我也從此處上去,李捕頭來到牆底下,往後退了幾步,來了個鷹鷂子翻身,一下越到牆頭。然後沿著牆頭,俯下身子,一路小跑,到一個牆角處。李捕頭停住,身子向上一提,往下一跳,來了個獅子滾繡球,平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