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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慧眼識英,暗納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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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圓圓借蘇曼卿之口,得知了一個重要訊息——柳如是派人暗中接觸到了名單上的孫承恩,正設法將他引薦到平西王府來。

"此人現化名孫文,藏在京城一家書鋪中做賬房先生。"蘇曼卿壓低聲音道,"如是姐姐說,此人滿腹經綸,頗通兵法,隻是性情耿直,不善鑽營,故而一直鬱鬱不得誌。若夫人有意招攬,可先以u0027整理古籍u0027為名,將其聘為王府清客。"

圓圓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此事我自有安排。先生既有大才,我定當以禮相待。"

翌日,圓圓便尋了個機會,向吳三桂提起了這件事。

"王爺,妾身閑來無事,想整理一些古籍字畫,打發時光。"她輕聲道,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聽聞京城中有不少前明舊臣的後人,家道中落,流落市井。其中頗有些才學之士,若能聘請一二,一來可為王府充盈文氣,二來也是積德行善之事。"

吳三桂正愁沒機會討好美人,加之他對這等小事也不在意,當即應允:"這有何難?你且列個章程出來,需要多少人、花多少錢,盡管開口便是。"

圓圓盈盈下拜:"多謝王爺成全。王爺果然英明,妾身佩服之至。"

吳三桂被她哄得眉開眼笑,大手一揮:"小事小事,隻要你開心,本王什麽都依你。"

有了吳三桂的首肯,事情便好辦多了。

不出十日,孫承恩便以"孫文"的身份,被圓圓以"整理古籍"為名,聘入了平西王府。

這日黃昏,圓圓在書房中接見了他。

孫承恩年約四旬,麵容清臒,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雖然衣著簡樸,卻難掩其眉宇間的書卷之氣。他見到圓圓時,神色不卑不亢,隻是微微拱手行禮。

"草民孫文,見過夫人。"

圓圓打量了他一番,揮手屏退左右,隻留下小翠在門外守著。

"孫先生,請坐。"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有些話想單獨與先生說。"

孫承恩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警惕地望著圓圓。

圓圓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緩緩道:"先生大才,屈居這王府之中,著實委屈了。"

孫承恩眉頭微皺:"夫人此話何意?"

"先生不必隱瞞。"圓圓微微一笑,"u0027孫文u0027二字,不過是先生的化名罷了。先生真名,應該是孫承恩吧?前明舉人,曾為邊軍獻策大破清兵,後因不肯薙發被通緝,不得不流落江湖。"

孫承恩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來:"夫人究竟是什麽人?為何對在下瞭如指掌?"

"先生不必緊張。"圓圓擺了擺手,"我並無惡意,隻是仰慕先生才學,想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孫承恩冷笑一聲,"夫人是吳三桂的寵妾,在下是前明遺民,道不同不相為謀。夫人若要招攬在下,隻怕是找錯人了。"

"道不同?"圓圓輕歎一聲,"先生以為吳三桂是什麽人?他的心中,究竟還有沒有大明?"

孫承恩一愣,隨即冷笑道:"那等賣主求榮的漢奸,心中哪裏還有大明的位置?"

"先生說得不錯。"圓圓點了點頭,"吳三桂引清入關,背叛了天下,辜負了聖恩。然而……"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然而正因如此,他纔是我們可利用之人。"

"此話怎講?"

圓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孫承恩緩緩道:"吳三桂此人,有野心,有才能,卻不得清廷信任。多爾袞封他為平西王,不過是利用他做馬前卒罷了。待到天下平定,清廷第一個要除掉的,便是這些手握兵權的漢人降將。遲早有一日,清廷會對漢人功臣動手——吳三桂也不例外。"

"你是說……"

"我是說,吳三桂與清廷之間,早晚必有一戰。"圓圓轉過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孫承恩,"而在那之前,我們要做的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孫承恩沉吟良久,緩緩道:"夫人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

圓圓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實不相瞞,我本姓朱,名媺娖,乃是先帝崇禎之女,坤興公主。"

此言一出,孫承恩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什麽?!你……你是……"

"當年城破之際,我被李自成擄走,後輾轉落入吳三桂手中。"圓圓的聲音微微發顫,"這些年來,我忍辱負重,苟且偷生,所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為大明複仇!"

孫承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公主!公主殿下!老臣……老臣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冒犯,還請公主恕罪!"

圓圓連忙將他扶起:"孫先生快快請起。你我是君臣,也是同誌。從今往後,還望先生能夠助我一臂之力,共同為恢複我大明江山而奮鬥!"

孫承恩緊緊握住她的手,哽咽道:"老臣……老臣願為公主效死!"

送走孫承恩之後,圓圓獨自坐在書房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顆棋子,已經落定。

有了孫承恩這個謀士,"天音閣"的框架便有了主心骨。此人熟讀兵書,精通謀略,日後必能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接下來,便是武將了。

她從蘇曼卿處得知,名單上的趙鐵鷹此刻正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裏,做一名護院武師。此人武藝高強,尤其擅長練兵,曾在前明邊軍中擔任遊擊之職,屢立戰功。隻因性情耿直,不懂逢迎拍馬,故而一直得不到重用。

不僅如此,趙鐵鷹對清廷的剃發令深惡痛絕,曾當眾反抗,被清軍追捕,險些喪命。此人與清廷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一旦招攬,必能忠心耿耿。

圓圓心中已有計較。

她要借王府擴充護衛之機,將趙鐵鷹招攬進來。

這個前明的邊軍悍將,將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而隨著孫承恩、趙鐵鷹這些人才的陸續歸附,"天音閣"的骨架也將逐漸成形。文有孫承恩運籌帷幄,武有趙鐵鷹衝鋒陷陣,再加上蘇曼卿在江南的情報網路,這張覆蓋天下的天羅地網,便能初見雛形。

她望向窗外,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棋局已布,勝負未分。

而屬於她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圓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株漸漸凋零的海棠,心中湧起萬千思緒。

從秦淮河畔到紫禁城巔,從李自成的軍營到吳三桂的王府。她的命運如同這亂世中的一葉浮萍,起起伏伏,身不由己。

然而今夜,她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隻要這張網能夠織成,她便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她要成為執棋之人,攪動天下風雲,讓那些自以為是棋手的人統統成為她的棋子。

"父皇,母後……"她在心中默默祈禱,"孩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的。"

窗外夜風輕拂,吹動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那是一個屬於朱媺娖的時代,即將從這裏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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